争先恐后地跑出来?
这个形容让沈君月有些头皮麻。
“来了。”
林玄话音甫落,霍成珏搁在床沿的右手中指处,一道细小的黑色血线汩汩冒出,恰好落在底下高几上的碗中。
正常人的血当然不可能是黑色的。
结合师父刚才的说法,沈君月很自然地联想到,那道血线中,定然藏着无数个肉眼不可见的鬼月毒蛊虫。
放了足足有五分钟的血,霍成珏指尖冒出的血线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红色。
这说明盘踞在他体内的鬼月毒终于放干净了。
不过为了保险,林玄并未立即收针,而是又让霍成珏继续放了会儿血。
搁在他手下的那只碗,黑血已经快要漫出碗沿了。
“把这碗血拿到外头去晒晒太阳,等到血变成红色后,不要倒了,收进瓶子里拿来给我。”
放血结束后,林玄吩咐谢意,同时递过去一只小小的药瓶。
谢意得了医圣下达的任务,激动得跟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捧着那碗血,迈着小碎步出去了。
找了个太阳最好的位置,就杵在那儿,亲自充当捧碗工具人。
鬼月蛊性阴寒,被太阳一晒,就自动消弭了。
谢意亲眼看着碗里的黑血凭空蒸,血线不断下降,血的颜色也越来越浅。
最后碗里的血只剩了小半碗,颜色殷红,比正常的血要浓稠许多。
之所以会如此,是因为鬼月蛊之前吸收了霍成珏大量的精血和内力。
这会儿鬼月蛊虽然被太阳晒没了,但那些精血和内力却留了下来,融合在了一起。
所以这少少的一点血,却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
谢意让小厮拿来一柄小勺子,将碗底的血一滴不漏地刮到了小药瓶里。
这时,林玄几人从屋子里出来了。
沈君月和小宝却是留在了里面。
谢意颠颠地上前,将小药瓶奉给林玄。
林玄打开药瓶看了眼,“嗯,做得不错。”
谢意顿时笑开了,“前辈,接下来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小子,小子一定为您鞍前马后,把事儿办妥了。”
这小子很上道嘛。
林玄颇为满意。
“不急,我先梳洗一番,睡一觉,这两天赶路,差点没跑断我这两条老腿。”
谢意忙在前边领路。
“您老跟我来,我这就让人给您备上热水,亲自给您搓澡。”
虽然他也被外头的人尊称一声神医,但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在这位活了百多岁的医圣面前,他啥也不是。
总之先想尽办法跟林老凑近乎,没准儿将他老人家伺候舒坦了,能得他传授一星半点的医术,那就够他受用不尽的了。
屋子里,沈君月将压得她手都麻了的小宝放下来,让他和他爹睡一块儿。
乍然离开了娘亲温暖的怀抱,睡梦中的小宝不安地动了动,但很快他又察觉到了另一股熟悉的气息。
小身子蜷吧蜷吧挨了过去,滚进了爹爹的臂弯里。
沈君月看着躺在一起的父子俩,长舒一口气。
霍成珏体内的毒,终于解了。
只要一家人没病没灾的,那其他的事儿都不叫事儿。
沈君月在床沿坐下来,轻轻抚—摸着霍成珏的脸。
他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了下去,颧骨微微凸出。
不过优越的骨相在那里撑着,依然很好看,只更让人心疼了。
下巴上还冒出了一圈胡茬。
摸着刺挠刺挠的,扎手。
沈君月摸着摸着,忍不住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
心头大石落地,满身的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她连澡都没洗,直接爬上—床,在霍成珏另一侧躺下了。
抱着他的胳膊,枕在他的肩膀处,安然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