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合上。
那声“咔哒”很轻,却像把什么东西彻底关在了外面。
男人没有回头,他推着车,沿着台阶往下走。车轮碾过石阶的边缘,一颠一颠,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黛洛缇斯跟在他后面。
台阶很窄,两侧的石壁湿得发亮。灯嵌在墙里,隔很远才有一盏,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贴在石壁上,一动不动。
走着走着,她忽然停了下来,手指抚在石壁上的凹陷的刻痕。
分叉的线段,像个“人”。
(关于这个图案的形状有所变化,前文已改)
“这是什么?”
男人凑上来看了看,脸上表情微微一变,“没什么,不知道谁刻上……”
“你在撒谎。”
黛洛缇斯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但男人却被她看得直发怵。
“我在其他地方看见过这个图案。”
男人吐出口气,解释道:“这个图案真没有什么意思。据我所知,下面的医生们并没有将它当做任何一种传递讯息的标识,只是十三小姐很喜欢这个图案,这里各处都被她画满了。”
“等等,十三小姐……谁?”
“一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女孩子,眼睛是红色的,头发跟您一个颜色,大家都说她是血族……下面的医生也对她很关爱,干什么都依着她。”
“她是谁?”
“这个……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喜欢到处画这个图案?医生不管吗?”
“……不知道。”
“……”
十三……黛洛缇斯忽然想起了远在圣尼赫要塞,那个矿洞里遇见的半血族。
男人一边走,一边断断续续地说起这里的事。
他说这地方分了好几层。最上面是住人的地方,厨房、洗衣房、药物房都在那里,偶尔也有外面来的人。再往下是母亲房,母亲房下面还有一层,那层是处理东西的地方。
孩子在最下面,医生也在最下面,但医生不止一个,记录的是医生,看孩子的是医生,处理东西的也是医生。真正主事的那个,几乎没人见过。
他说得很慢,好像每个地方都承载了不少的伤痛。
黛洛缇斯没有打断他,只是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记住。母亲房、孩子、医生、处理……
……
台阶到底,是一条横向的通道。
通道一侧有几扇门,门缝里漏出不同的声音。
一扇门后面是水声与布料搓洗的声音;另一扇门后面是厨具碰撞的声音,还有一点油香。
再往前,一扇门后面传来低沉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把肺咳出来。
黛洛缇斯朝那扇门看了一眼。
“里面是什么?”
“病人。”
“什么病?”
男人没有回答,但黛洛缇斯大概也能猜到。
半血族的实验,既然身为实验体,总会落下些许病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