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每一笼都能有第一笼的收获的话……
“知道了,继续收!”
起网机持续运转。
第二笼、第三笼、第四笼依次出水,每一笼都装得满满当当。
“哗啦啦~”
红彤彤的帝王蟹爬的满甲板都是。
楚洋也上场帮忙分拣,动作娴熟,但还是小心翼翼。
他走到一只正在甲板上横行的帝王蟹面前,先抬脚踩住蟹背——脚尖压住蟹壳前缘,脚后跟落在外侧,没有直接踩在正中,防止在蟹壳在挣扎中受损,也防止蟹爪够到他的脚踝。
那只蟹被踩住后立刻张开螯足,试图朝他的靴尖方向夹过来,螯足在半空中张合了两下,距离鞋面不到两指。
他没有急着动手,先用脚尖调整了一下踩踏位置,让蟹背被完全固定住,然后弯腰伸手,从蟹壳后侧的两根步足之间插进去,避开螯足的活动范围,握住蟹壳两端的边缘,把整只蟹提起来。
蟹爪在半空中乱抓,但够不到他的手。
他右手托住蟹背,左手压住蟹腹,把蟹翻转过来看了看蟹腹的颜色和纹理,确认是公蟹,壳色均匀,腹甲没有破损,然后放进筐里。
旁边的李梁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他蹲在蟹堆旁边,伸手去抓一只正在爬向船舷的帝王蟹,刚靠近蟹背,那只蟹的大螯就猛地张开,夹住了他手套的边缘。
李梁甩了一下手,蟹没有松开,螯足反而夹得更紧了,手套的加厚橡胶层在螯足的挤压下变形,凹陷处呈现出蟹钳轮廓的压痕。
他改用另一只手捏住蟹背,用力一扳,才把蟹螯从手套上撬开,手上那层加厚防割手套的虎口位置已经留下了一道浅色的压痕,皮质表面被夹出一道细纹,像是被热压过的痕迹。
李梁把那只蟹扔进筐里,低头看了看手套上的压痕:“这要是没戴手套,指头没了。”
旁边林永福接了一句:“戴了手套也夹得疼,刚才我也挨了一下。”
半个小时,收了十几个蟹笼,初期的兴奋劲也逐渐过去,甲板上的变得井然有序起来,不再有人大声喊叫,只有操作指令和偶尔的惊呼声在风中交替传递。
帝王蟹说起来是大丰收了,但因为个体够大,一笼最多也就是三四十只螃蟹,分到每个水手手上也就七八只,所以只要小心点别被夹到,时间还是很充足的。
又一笼帝王蟹被分拣好,转运间隙,孙庆雷找上了楚洋。
“船长,按照现在的度下去,活水舱撑不了太久了。”
楚洋眉头一皱,快步走到活水舱口,弯腰往里看了一眼。
舱内的帝王蟹已经在底下铺了一层,靠墙壁的角落里蟹壳堆叠在一起,有的蟹压在同伴身上,螯足从缝隙中伸出来,在隔板的边缘不断开合。
底层的蟹被压在最下面,步足在压力下收紧,有的已经无法移动,只能靠在舱壁附近,在狭窄的空间里保持着蜷缩的姿态。
他蹲在舱口边沿,用手电筒照着舱内。
光束扫过舱底时能看出那些被压在底层的蟹,背壳贴在一起,螯足被压在身下,几只体型较大的蟹被挤在角落,步足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
密度太大了,底层的蟹会被压死。一只就是两三千块,压死几只就是万把块钱没了。
“是啊,所以我才着急。”孙庆雷叉着腰道。
装得太密了,活水舱的循环水流已经有些停滞,如果密度继续增加,再过一段时间,底层的蟹可能在循环水流停滞和被压在下方双重作用下开始出现死亡,需要尽快处理。
楚洋直起身,把手电筒关掉,侧过头:雷叔,你是老水手了,有什么想法?
孙庆雷瞄了一眼活水舱,开口道:
如果把现有的分层方式调整一下,抬高水位用隔板横向多隔几层,像货架一样上下分层,还能再装不少。
“隔板可以铺在现有的蟹层上面,形成一层新的承载面,在舱壁两侧的卡槽里固定住。然后在隔板上继续码放蟹,这样不会压迫底层的蟹……”
楚洋想了一下:那就按你说的做,让隔板横着铺,把活水舱隔出几层来。
说完他又暗自摇了摇头,好笑道:“没想到咱们船上的帝王蟹还住上‘上下铺’了!”
孙庆雷也笑道:“没办法,谁让咱们这趟收货太多,活水舱都装不下。”
“雷叔,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凡尔赛了?”
“当然是跟你学的了!”
闲聊几句,一支烟还没抽完的功夫,孙庆雷就转身去安排了。
水手们很快从储物舱里搬出备用隔板。
这些隔板本来是用于不同品种之间隔离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孙庆雷指挥着水手,先把舱内的蟹重新码放——底层的蟹被分散开,留出更多的空隙,让循环水能够更好地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