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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阿秧你睁眼看看姐（第2页）

第二天晌午，阿秧咽了气，没等到方士说的“养两天就好”。

小丫头从后半夜昏过去就没再睁眼，胸口那点热乎气儿撑到天光大亮，最后拿手探鼻息，啥也没了。

身子硬邦邦的，两只脚心的红点变成了黑点，拿手抠都抠不掉，像长在肉里似的。

玉娘抱着阿秧的尸首坐在炕上，从晌午坐到傍晚，一滴眼泪没掉。

寨子里的人来劝她把人放下，她也不吭声，谁伸手她就瞪谁，眼珠子红得能滴血。

大当家蹲在门槛外头，拿拳头砸自己脑门，砸得“咚咚”响：“我对不起你娘……我对不起你娘……”

玉娘在屋里头听见了，冷笑了一声。

方士早跑了。

晌午有人看见他出了寨门往东边山道下去了，说是“去去就回”。

阿秧断气那会儿，方士在东厢房收拾包袱，铜碾子黄纸符咒塞了一兜子，从后窗翻出去的。

二狗子去追没追上，回来禀报，大当家摆摆手说“算了”。

算了。玉娘把这两个字嚼碎了咽进肚子里，烫得五脏六腑都在烧。

当晚她趁着寨子里办丧事乱糟糟的工夫，从后墙豁口溜了出去。

阿秧的尸首还搁在堂屋里停灵，她临走前回去看了一眼，小丫头被换了身干净衣裳，脸上盖了张黄表纸。

玉娘把那张纸揭开，拿手指头把阿秧嘴角那颗小虎牙擦了擦，然后从自己裤腰带上解下那个歪歪扭扭的草人，塞进阿秧手心里。

“姐去给你讨个公道。”她对着那张再也不会歪着嘴笑的脸说，“你等着。”

她沿着方士跑的方向追了半宿，天蒙蒙亮的时候在一条干河沟里撵上了。

方士正蹲在沟底啃干粮，听见动静一抬头，看见个满脸杀气的小丫头片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哟，大当家的闺女。怎么，舍不得贫道走？”

玉娘没跟他废话，从后腰抽出那把磨了一整夜的柴刀，刃口拿磨刀石开了锋，亮得能照出人影。

方士脸变了，站起来往后退：“你干啥？你爹都发话了，你一个丫头片子……”

“我爹发话关我屁事。”玉娘一步步逼过去，“我问你，你给阿秧塞嘴里那团头发是啥？”

方士眼珠子滴溜溜转：“那是镇魂引，锁阴气的……”

“你再说一遍。”

“真是镇魂引！你小孩子家不懂……”

玉娘一刀剁在他脚边石头上，火星子溅起来：“我再问一遍，那团头发是啥？”

方士盯着她那双眼，咽了口唾沫：“……是……是上回做法的阴女剩下的……贫道想着废物利用……”

玉娘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扑上去拿刀背砸方士的膝盖，砸了两下他就跪了，然后拿刀尖抵着他喉咙：“解，你给我解。”

“解不了了！”方士叫起来，“那法子本来就是锁魂的！人死了魂就锁在阵里了！你妹妹的魂现在就在你们寨子后山台子底下压着呢！你杀了我也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