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男女女足有三四百人,也分东西站定。
忽然听到台上的和尚手里拿着法器齐击,过了半晌,突然息下。
如是或起或息三次,小和尚悟真便将引磐击了数响,济公在台上便开口说道:
“咳!天空水静,无是无非。
水静鱼频跃,天空鸟亦飞。
咄!静者不静,空者不空。
静不终静,空不终空。
不静仍静,不空仍空。
空静空静,是非化尽。
南无文殊普贤药师佛。”
济公说毕,眾僧又将法器敲起,依旧三起三落,小和尚悟真又敲了引磐数响,济公复说道:
“咳!来去来去,循环无既。
来时自何自,去日至何至。
咄!与其来去,何莫来去。
既然来去,莫负来去。
来去来去,莫知来去。
能知来去,方为来去。
南无普济转轮金光佛。”
济公说毕,眾僧又将法器敲起,仍然三起三落,悟真又敲了引磐数响,济公便说道:
“咳!目明手敏,灵捷便用。
纵目不见己,剪指不知痛。
咄!明者不明,敏者不敏。
灵者不灵,捷者不捷。
灵明灵明,难不灵明。
敏捷敏捷,敏捷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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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无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济公说毕,便将禪杖扶起触了几下,随即立起。
小和尚悟真敲动引磐,引着济公回了丈室。
宋孝宗皇上等仍回行宫,僧眾仍归执事,一群男女官员、命妇俱各归第,整个香车宝輦,拥簇门前。
单是金仁鼎他却是走不掉的,今日庙中一应事件,皆要他安排提调,见外面日光向午,吩咐行宫开了女宴,方丈室里也开了五桌素席,正中是皇上御筵,东上一席是太子,西上一席是五贤王,东偏正席是济公,旁席是小和尚悟真,西偏正席是杨魁,旁席是雷鸣、金仁鼎。
金仁鼎又亲到行宫请了圣驾,就随驾进了丈室。
安坐献酒已毕,这才退归主位。
济公此时直即食不下咽,却喜席间有酒,就在枯果碟内,借那枯果下酒。
他也不顾什么叫做御前,他一只酒杯放在席角上,那司酒的太监劳苦十分,才经斟起,他就饮尽,真个穷相难看。
但在他还算是今日衣冠齐整,斯文不过了。
慢言济公饮酒,巳说御筵上酒过三巡,宋孝宗皇上道:“金仁鼎,朕且问你这个正殿屋顶是差委甚人看工的?”
金仁鼎见问,连忙出席跪下奏道:“臣该万死!是臣亲自看的工。”
宋孝宗皇上说道:“既你亲自监工,就该没有差误了,因何屋顶倒下?不亏杨提督接着,朕便几乎受伤。你且自己想想,派个什么罪过?”
金仁鼎跪在下面,无言可答,吓得只是磕头。
在宋孝宗皇上的意见认为,三月的工程,他把座大成庙忙得这样,也还亏他。
兼看他今日内外劳碌,过意不去,虽然有倒塌屋顶的罪过,不过是吓他一吓,也就算过。
那济公有意要借此罚他二十万赃银,这个机会,怎能错过?
看见宋孝宗皇上问了金仁鼎几句,那意思间似有宽赦他的样子,济公忙立起奏道:“启奏陛下,这事件却不怪金御史,大凡庙殿正顶其势极高,必用定风珠藏在里面,方无倒塌之患。”
宋孝宗皇上说道:“圣僧有所不知,前次奏报上顶,朕特为着宝藏库发出两粒明珠,一名定风,一名辟火。
屋顶里面这定风珠本是有的,圣僧不信,着人去拿得来观看便了。”
宋孝宗皇上随命侍宴的太监去取屋顶里面。
金仁鼎在下面听得去取屋顶,知道事情不妙,这吓得个上热下寒。
怎么叫做“上热下寒”呢?
他头上的汗珠足足有黄豆子大,他跪在地下的两只腿子就同筛糠似的抖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