⒏NονΕ└。сОм
说着,便走进店门,就在栏桿旁边桌上,朝下一坐。
大眾伙计暗中诧异道:我家东家霉了,这样一个垃圾和尚,也把他弄进门来惹厌,实在好笑。
那知这个东家,同他言来语去,十分合式。
看见济公望着酒缸馋唾直咽,因说道:“和尚会饮一杯吗?”
济公忙说道:“俺的东家,你这开酒店的,实在不会做生意,怎么能问人会吃一杯呢?这一杯酒吃他干甚?你东家要问我吃酒,大约一千杯起数。”
老者呵呵大笑,忙向伙计说道:“你代我在榨上,把那斩头去尾的酒,打一铜卷子来。”
老者又向济公道:“小店的酒,倒可多少孝敬师傅一点,但在乡间无处买菜,缺少下酒之物。”
济公道:“不妨,不妨。”
济公顺手就在破袖里面一掏,拿出一块狗肉,颜色都变黑了,不晓得是哪一天的。他便嚼住狗肉吃住酒,望住伙计们在那里做酒。
你道这位东家如此恭维济公,是何原故?
这东家姓徐,名振兴,他的糟坊招牌,也是这两个字。一身行善,精通相面之术。
他一看见济公,看他这个形容,至小有公侯之位,心里酌量着说道:莫非是西湖灵隱寺济顛僧吗?
及见他拿出些狗肉来,越发相信得过了,所以不必问宝山上下,心里早经明白。至于济公是向来不会问尊姓大名,说客套话的。
无怪两人自始至终,不曾问过名姓。闲话体提。
但是济公老里老气的,左一钢卷子酒吃完,喊道“添酒”,右一铜卷子酒吃完,喊道“添酒”,一直吃到天光已黑,点起火来还是这样。
又过多时,大眾已吃晚饭,老者说:“师傅吃碗便晚饭吗?”
济公道:“不必,不必。请你把晚饭的敬意,给在酒里面,叫他们一坛子一坛子的拿来罢。这个铜卷子太小,实属不经吃。”
内中有一伙计,最会讨好,看见得东家这样敬重济公,一听济公的话完,便忙棒了一坛酒,朝济公旁边一顿,说道:“师傅请罢!”
但是伙计心里却这样暗说道:又不要我的本钱,现成人情,乐得做做的。
济公一见,哈哈的笑道:“妙呀,妙呀,这才爽利呢!”
大眾吃过晚饭,有两个伙计议论道:“横竖我们要做夜榨,我们也不催他走,单看他果能吃一夜?”
一个人说道:“妙甚,妙甚。”
老者见他们眉语目听的,反行呵斥道:“你们各去做事,休得乱言!师傅要酒,照数去添是了。”
济公听说,又哈哈大笑道:“妙呀,妙呀。”
由此左一坛,右一坛,一直吃到半夜,并不同东家交一言语。
忽然张开大嘴问老者道:“俺的东家,你要发财吗?”
老者道:“师父有何发财之法?”
济公道:“你家这酒,店家到你家来买,顶多买多少坛子?”
老者道:“多亦不过十坛八坛,因这封口上,不过箬叶油纸,多摆则气走味就变了,所以人家不肯多买。
就如外帮来此贩酒,只得秋冬时候,春夏天便没一个交易上门,也因他容易走气,容易坏的原故。”
济公听毕说道:“东家,我教你个发财的法子吧。”
济公随即站起身来,把头上帽子除下,走至对过秧田里,笑嘻嘻的兜了一下烂泥来,就向封过口的酒坛上一扑,说道:“这样便没得走气了。”
于是济公把那帽子褪下,也不出去兜泥,就拿这只帽子,每只酒坛上扑上一扑,不到片刻,一百数十坛酒,皆泥头封得好好的。
所以到今日那绍兴酒坛上封口的泥头,不是同和尚帽子一样吗?
这个法子,就是济顛和尚作下来的。
但是徐振兴自此次,绍兴酒最为出名。后来济公入宫治疾,宋孝宗皇帝时差侍卫到他家来采办,渐渐的宫里上下,便皆吃他家的酒了。
自此徐振兴不卖客酒,专办贡酒,这个利息还不厚吗?
这个声名还不大吗?
此是后话,不过顺便说说。
单言济公用一空帽,在酒坛上扑扑便都有泥封好,大眾伙计也就奇异,老者称谢不及的固不必说了。
济公将酒坛封后,仍然把那泥浆滴滴的帽子,向头上一套,还是坐下吃酒。
左一坛右一坛,一直吃到第二日巳牌向后。
济公忽然把酒碗往下一掷,说声:“不好了,误了大事了!”爬起身直往外走。
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