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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毕,张三便伸出手来。
大眾见说,均挤上来观看,看见他掌心里果然贴着一文大钱,抓都抓不动。
店里面又有位老者,语气端正地说道:“这件事我明白了,大约总是你言语中得罪了圣僧,他有心拿你耍耍的。
你如不信,你赶紧望空跪下,陪他个不是,包管还可以取得下钱来呢。”
大眾见这说法,倒也将信将疑。
单是张三觉得也只得这个法子试试看,连忙跑出柜外,朝空跪下,说道:“小人设有冒犯圣僧之处,还求圣僧包涵,可怜小人今日也被人骂过了,也被人打过了,就有冒犯之处,求圣僧开一点恩罢!”
说毕,张三向空叩了四个响头。
看的人这一派笑声,如同潮水一般。
可又作怪,自他祷祝之后,爬起来用手抓钱,直接一抓几个,满地直滚,不到一刻,面前堆了一堆。
杨魁甥舅以及好耍的人,皆来帮他数,数到末了,恰恰的七千八百文铜钱,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再要去抓,又抓不动了。
看的人莫不惊异,一哄而散。
张三寒羞带愧的,走出了馆门,忙赶上苏州班船,直向平望县赶路。
沿途却喜船钱饮食,皆从手上抓下,但是到了数目,要想多一个,是万万不能的。
这日已到镇江,这张三的家眷,却住在镇江荷花池,因此张三顺便回家去望望,还想顺便跑到家中,把手上的钱,连夜的抓点下来,留着用用。
哪知到了门口,刚用这只右手敲门,忽听叮当一声,手上落下一个钱来,再朝手上一看,那手上只剩了一个黑墨圈儿。
家中听人敲门,连忙打开门,看见张三回来,一个个皆欢天喜地的,单是张三垂头丧气。
张三心里想道:如其瘟和尚不把我的银子弄去用掉,今日回来,何等高兴;
现今身边分文俱无,这便怎好?
张三一头想着,一头叹气,但听他的母亲问道:“我的儿呀,你今次回家,这般不適意,是何缘故?”
张三说道:“不要提了,这件差事,吃了苦了!”
母亲道:“人生说话,不能折福,一回差使,赚了五六十两银子,还说吃苦,你的心路也忒大了!”
张三听见母亲说得奇异,因此说道:“母亲何见得孩儿赚了五六十两银子?”
母亲骂道:“畜生,你是钱赚多了,还是你在外面嫖昏了!难道自家做的事,都记不得吗?”
说毕,母亲至箱中取出一封银子,向张三面前一甩,说道:“这不是你寄回来的吗?”
张三一见,目瞪口呆。究竟这银子是从何处来的?
张三因何见了银子,反是一愕,其中有个原故,看见这银子的包皮,同在衣店里交代济顛僧的银子的封面是一样。
张三问道:“这是何人送来的?”
母亲说道:“是一个禿头奴送来的,他还说了句:“你家张三这回的差事是祸中得福,险些被杀掉了。”这话确是不是么?”
张三听了这话,大笑道:“我明白了,皆是济和尚耍我的!”
于是张三就把出门之后,一切的话说了一遍。
他的妻子在旁边插话道:“阿弥陀佛!”
他母亲说道:“这总是你嘴里容易得罪人,就应该吃了这些死苦,以后要谨慎一点,好好做人才好呢!”
张三带笑答应。
又跑到外面一望,见天光还尚早,还可以赶到平望,连忙辞别母亲,说道:“孩儿去把差使销过,明日再告假回来吧!”
张三又向妻子讨了些零钱,出门搭了一只江划,到得上灯的辰光,已到平望。
进了行辕,送上济公信。
前章节书中已经表过,不必再言。
但张钦差看了济公的信,下面画的酒坛子、铁锥子,这是晓得是济公的花押;但上头画的一人睡觉,不解何意。
张钦差扭颈向张三问道:“你同圣僧递奏折是怎样递法的?现今圣上召圣僧替太后看病,他晓得不晓得?”
张三见问,便把自同济公出门之后,怎样到杭州,怎样买衣服,怎样被钱塘县拿去,怎样又被秦相府要去,怎么样看见济公让人假扮秦相提高自己胆量,后来怎么到了金相府,怎样几乎被杀,济公怎样收了何敬卿,怎样用丸药迷了金丞相、黄御史,怎么自扮刘差官见驾,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单单把自己如意馆被人打,禿头奴送银这两件事,瞒着不提。
张钦差听毕,十分契重济公的能力。
张钦差又问道:“究属圣僧果晓得召见看病吗?”
张三道:“他也晓得,老爷不必作烦,他临行并吩咐家人说道:请老爷安稳睡觉,京中事体,大的天大,小的芥子大,皆是他担承了。”
张钦差一听,方才晓得他信中画的用意,满心欢喜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