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济公在金丞相府被金丞相挽留住着,不觉又过了几日。
这日晚间,金丞相正在小憩轩同济公吃酒,济公说道:“和尚在贵府打扰已多日了,问心无以报答,今日席间无事,待和尚作点法术,大家取乐取乐。”
说罢,但听他嘴里呢呢喃喃了半晌,又大声念了一句“唵嘛呢叭咪吽”,忽然听到帘鉤一响,走进了两个美女,年皆二八。
一个身穿藕红宫衣,绿云披肩,珠环坠耳,高耸堆云髻,腰系葱绿酒花罗裙,足下莲鉤三寸,手持一支玉簫;
一个身穿淡青夹外衫,梳一个盘龙髻,也是珠环坠耳,腰系杏红酒花罗裙,足下莲鉤三寸,右手持一檀板,左手拈一条银红手帕。
冉冉而来,真似月宫仙子,天上嫦娥。
却说金丞相本是个好色之徒,一见了这等美貌,真个魂不附体,不晓得站起来是好,坐下来是好,跪下来是好,已经神魂顛倒,馋唾向腹中咽个不住。
反是济公说道:“大人请坐,区区歌妓,何足介意。”
只见两个美女,慢移玉步,轻启朱唇,向济公打一稽首,说道:“法旨呼唤,有何见諭?”
济公说道:“只因日间丞相吃酒,无以侑觴,欲烦二位度一清曲。”
两个美女说道:“谨领法旨。”
说毕,各就旁面坐下,一个美女吹动玉萧,另一个美女手击檀板,异口同声唱道:“一岁一次一逢春,乘除消长算不真。多少荣华富贵人,到底还归一条路,半杯黄土葬孤坟。”
其声嫋嫋,如莺簧带雨一般。
唱毕,美女走至济公前问道:“请问这位是在朝哪位丞相?”
济公道:“是当今皇上最宠爱的一位金丞相。”
穿红女子一听大怒道:“適才但听圣僧说是皇上喜爱的丞相,奴家还道是正直无私的李纲李丞相呢!原来是这误国的姦贼,当日风波亭害死岳家父子,这姦贼彼时才当秦檜的长史,也就助紂为虐,今日居然赫赫的做了丞相吗?”
说毕,那个红衣女子用手中玉萧,直向金丞相击去。
金丞相连忙一让,恰巧绊倒席上的烛台,向纸屏上一倒,忽然火光满室,烟雾腾空,金丞相连忙逃去,呼人救火。
大眾齐到,忽然看见里面连火星儿一个都没有,只是反倒黑漆漆的,有火烧过的痕迹。
家人复行取了火来,向里一照,但见残酒残肴,排列满桌,济顛僧也不见了。
金丞相此时如同做梦一样,心中一想,只是说:不好了!他这一走,必定把朝中之事,置之度外了;
后来皇上问我要刘差官复命,到哪里去找呢?
金丞相闷闷沉沉,只得跑至上房睡觉,一夜不提。
次展,金丞相上朝,满肚鬼胎,深怕圣上问到他关于刘差官这一节事情。
幸喜这日刑部为秋决之事,奏对甚烦,料想无暇及此。
时至巳初,将要退朝,忽然看见黄门官(太监)至殿上跪奏道:“现有刘差官奉旨到平望,去召济顛圣僧的,业已回京复命,现在午门候旨。”
宋孝宗皇帝说道:“宣他进殿见驾。”
黄门官爬起转身出外,跑至午门高呼道:“圣上有旨,宣刘差官见驾。”
不上一刻,但见济顛僧还是和前日差官那样的形相,衣服也还是一样,手中捧一奏折,行至丹墀,俯伏高呼叩首已毕,奏道:“钦命钦差大臣张允明,寄请圣安,愿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现有奏折在此,敬谨请训。”
奏毕,双手将奏折举过头上。
宋孝宗皇帝忙呼内侍臣,说道:“速将奏折拿来。”
当殿太监连忙下殿,将奏折取来,送上龙案。
宋孝宗皇帝当面展开张允明奏折,观看前面,无非感恩套语,后面敘的济顛僧不肯应召各情。
宋孝宗皇帝在龙案上看了奏折,右班金丞相望着济顛僧,恨不得要拿他吃下去,心里暗暗骂道:你这禿驴!要来见驾,同我说明也好,你昨日晚间作了些怪,弄得我耽惊受吓,实在可恶。
济公跪在下面,早晓得金丞相心中所说的话了,暗想道:你怪俺吓你,你骂俺禿驴,俺索性再来吓吓你再说。
主意想定,只听宋孝宗皇帝传问道:“济顛圣僧抗不奉召,究属是何意见?”
刘差官又碰头复奏道:“臣听圣僧说的,皆因金丞相的原故,所以不肯就来见驾。”
宋孝宗皇帝一听,衝衝大怒,骂声:“坚相!朕有何亏负于你?目下圣母有病,你反令圣僧不来治疾,实属目无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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