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候,大家见张大人高坐堂上,两旁站立的约有百余人,都在那里发呆。
张大人看见济公走至里面,连忙起身高声道:“圣僧真是法术无边,果然能把江水隔住,不放他进来,现在那水弄退了么?”
济公说道:“要求水退,须等明天辰刻。”
张大人道:“这水衝到什么地方为止呀?”
济公说道:“水到石佛山为止,石佛山后没水。”
张大人不由自主把舌一伸,一会儿收了舌,恢复正常脸色,说道:“这水厉害,从江边到石佛山,竟有三百十余里之遥,怎么竟衝至那边呀?”
济公笑道:“我占算下来,这一回须衝没人家十万,衝死六十万人,若要不衝到那边,那里会到这个数目?
现在四面算来,刚正见方一千里路。
和尚我这一次违背了天意,救了你闔署的性命,又救了这数百个人,非但泄漏天机,而且大违天意,将来难免必要遭受重谴的。
但我和尚也是体天地好生之德,并不是作恶可比,想来也不至于十分受罪。”
说罢,济公禪师叹了一口气。
张大人问道:“圣僧,我还要在堂上坐着吗?”
济公说道:“此刻水已平定,不必再坐了,我们到书房中喝酒去吧。”
张大人闻言,即时吩咐眾人各散,自己跟着济公进书房落座,一面差家人到厨房吩咐人备办上等酒席。
那家人领命进去厨房,去了半晌又出来,附着张大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张大人听了,顿时勃然大怒道:“他平时往往在账房中透支银两,总说多预备酒菜,不料今夜才一发水,他就没有东西吃,岂不可恶!你去把他拉出去,给我着实捆打。”
家人如奉了旨意一般,飞奔到厨房,不到片刻,就把两个厨子一正一副,都带到张大人的面前,让他们跪下。
张大人问那正厨子道:“你姓什么?”
那正厨子战兢兢的答道:“小人姓张,名叫阿福。”
8nОveL.сОm
张大人道:“你今年多少年纪了?”
那张阿福回答道:“小人今年四十八岁了。”
张大人又问那副厨子说道:“你姓什么,叫什么?”
那副厨子连忙回答道:“小人也姓张,名阿寿,今年四十六岁。”
张大人一听,说道:“你二人莫非是亲兄弟吗?”
张阿寿回答道:“大人猜的一点也不差,我们正是亲兄弟。”
济公在旁笑道:“你二人同张大人倒是五百年前共一家。”
张大人也跟着笑起来了。
济公在旁边对张大人说道:“大人瞧吾罢,一者他与大人是同姓,有些同宗之谊;二则他二人年纪已近半百,吃不起这些苦楚的。”
张大人道:“瞧你也不妨,只是你救他性命,又给他如此求情,他倒连酒菜也不给你预备,哪里说的去!”
济公笑道:“你我酒菜容易,只须分付账房,把酒菜银两交给我,我立刻弄来。”
张大人道:“此刻行辕四面都是水,而且高与楼齐,不能进出,圣僧到那个地方去取酒菜?”
济公笑道:“你莫管,这些小事情,我和尚尽能彀做。”
张大人即时把这两个厨子放了,又叫人到账房取二十两银子送到书房。
济公就吩咐人取大毡毯一条铺在案上,口中念念有词。
此时张大人同雷鸣、陈亮都睁着眼睛看,只见那毡毯平铺在案上的忽然渐渐的高起,高有四五寸方才停止。
济公这才把毡毯揭起,只见满桌案上面都是碗盏,走上前一看,碗碗都是菜,热气腾腾,比自己烧的还热。
三人都大惊,相视诧愕。
济公笑道:“菜已来了,大家来吃吧。”
济公又对雷鸣、陈亮道:“徒弟也来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