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平望知县王鸿春正同带兵官乌大人商议,准备叫马如飞向他徒弟江標索取钱粮,勒令解散胁从。
这个时候,忽然间外面的家丁人等都飞奔进来稟报知县大人,说江標又纠合了无数强盗,杀进城里来了。
知县王鸿春闻得此报,顿时大惊失色,自言自语道:“我城内兵丁有限的很,如何抵敌他?倘城池失守,被他杀进来,城内百姓人家必要被他抢个干凈。这祸闹下来,非但我的功名不保,就是性命也要保不住。”
乌大人道:“现在他既杀到城外,不调兵守御,就要杀进城来了。
我先去把手下兵了调到,一齐守城,再出个號令,叫百姓壮健的都上城头帮助官兵固守;
再出个赏格,如有能把这强盗杀退的,赏银二千两,
如有能把这伙强人杀退并捉缚得头儿的,赏银四千两,奏明朝廷,给他官职。
我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或者有能人出来助我们,也未可逆料的。
你一面再差个心腹人,能言会语的,骑了快马,上镇江府去请马如飞亲自到来收拾他。”
知县王鸿春闻言,只得照办。
乌大人即时告退,出衙门到了营中,掌號齐兵,顷刻尽到。
乌大人就带人上城,把城门关闭;许多兵士,都分别凭着泥墙,弓上弦,刀出鞘,专等城外举动。
不到一刻,就听城外金鼓齐鸣,杀声大振。
原来江標自从杀退官兵上山之后,正在聚义厅上饮酒作乐,庆贺功劳,忽然外面来报,说:“山下有一个头陀,要见大王。”
江標一想:我朋友中没有头陀,这是哪里来的?我不免叫他上山,瞧他是何等样人。
想罢,江標就吩咐道:“请他上山,到聚义厅相见。”
小兵领令下山,不一刻就领上一个头陀来。
江標往外一瞧,见那头陀身长九尺,年约四十开外,面如蟹壳,大眼粗眉,狮子鼻,血盆口,两耳招风,披散着头发;头戴铜箍,身穿白袖,赤足草鞋,腰下悬着戒刀,形貌凶恶,令人望而生畏。
走到聚义厅前,抬头见江標坐着,他就打了一个问讯,说声“无量佛”。
江標忙起身,走到滴水簷前,抱拳问道:“大师傅哪里来的?上下怎么称呼?”
那头陀僧人回答道:“我上一字叫俗,下一字叫空,是江西九梁山真真禪院的住持,与你有缘,所以特地上山,指引你一条明路。”
江標说道:“既如此,请里面坐吧。”
头陀僧人并不谦让,就进了聚义厅落座。
江標道:“大师傅教我怎么一条明路,请说吧。”
头陀僧人说道:“你一个人在此做强盗,倘然官兵把你围过了,谁来救你?”
江標听了,哈哈笑道:“实不相瞒,方才官兵已经来围住了,被我略施法术,就弄的他官兵着伤,抱头鼠窜,还有那个敢再来围吾?”
头陀道:“他军中没有能人,自然碰你不过,如若他也去请了个法术高强的人来与你对敌,你把什么发付他?”
江標听了,沉吟半晌,说道:“师傅的话也不差。吾现在苦于没有人家帮吾,若要有人,吾情愿与他合伙,彼此扶助。”
头陀僧人俗空说道:“现在玉山县小西大金光寨的头儿大王狄元绍,手下共有数万人,而且都是搜罗有本领有法术的,寨中金银军器粮草堆积如山,官兵无奈他何。
你若能归附了,同举大事,不但这山的兵了人等粮草由他发付,不须筹办,就是你有患难,他一得信,立刻派人来救,足可保守了。”
江標闻言大喜道:“大师傅说的路极是,但吾给狄元绍没半面之缘,如何归附?”
那头陀俗空说道:“不要紧,吾就是他手下的人,他现封吾做大将军之职,叫吾管金银两库兼招降使。你若有意,吾只须回去一说准成功。”
江標道:“师傅若肯介绍,使吾降归小西天,这真是求之不得的,只是几时好前去呢?”
头陀俗空闻言,就从身畔摸出一张黄纸,递过来说道:“识得吗?”
江標道:“也还看的来。”
头陀俗空道:“你既识字,你自己瞧罢;吾是不识字,不知道他写着些什么。”
江標接来一看,见上面写着道:
大狄国大皇帝諭飭金凤山头目知照:
朕自登基,即闻尔大名,久思召用,无奈不知尔住居之处,有志未逮。
昨有小校来报,说尔已占夺此山,朕闻之不胜欣幸。
今特遣招降使俗空前来招尔,如果归降之后,一切粮餉军器财帛金银,都由朕发给。
尔其躁练眾军,专候朕令,图谋大事,以夺取锦绣江山。钦哉
钦哉!
江標看毕,虽然不能尽解其中意义,也还知道大略,不觉眉飞色舞,对这个头陀说道:“吾久闻狄元绍大名,如雷贯耳,今果然做得大事。
只是吾向在镇江师傅观中学法术,平时脚迹不曾出门,
后来回家,也不过做做那肩挑搬运的生意,他怎么就会知道吾的名字?”
头陀俗空道:“你不知,他平时专差津细心腹人,到各处探听人物,只讲究其人本领,不讲究人家富贵贫贱。你的师父马如飞早已经闻名四海,狄元绍久想用他,所以常差人到观中左右,探听他举动。知他教有三个徒弟,本领最高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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