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大人道:“你这狗强盗真是胆大妄为,连皇上家的钱粮都敢抢劫。
我今奉着上司命令,特来提你。
你若识时达务,就把抢的银两尽数献出,自己反缚着手,跟我到杭州京城里去受死!
你若执迷不悟,吾今天先把你结果性命。”
江標闻言,哈哈笑道:“你这狗官,一派胡言乱语,犹如放屁!
你要我献出银两,除非海枯石烂,川竭山崩。不要走,先请你吃我一刀罢!”
说罢,江標擎刀过来,望着乌大人就是拦头一刀。
乌大人看见来势凶猛,连忙把头一闪,那刀就劈了个空儿,也就动手相杀起来。
原来乌大人是征苗出身,当时也受过名人教授的,所以刀刀有法,毫不空懈。
二人杀到十余合,江標心里一想:我若胜不了此人,如何保守此山?我看此人本领高强,非可力敌,不如用法取他罢。
主意想定,江標即虚晃一刀,跳出圈子,沿山脚诈作败状。
乌大人见他败阵,恨不得即时把他一刀两断,急忙赶来。
江標见赶得切近,忙从腰下解下小葫芦,口中念念有词,把盖子揭开,往外一倒,只见葫芦里飞出几千几万的大蜂来,嘴如铁针,都向乌大人扑面来咬。
乌大人说声“不好”,撒腿就走,背后颈项上,已经被咬了两口,顿时痛彻心肺,眼前一黑,就要跌倒,幸亏自己兵士赶救的快,把他扶持回营,已经是痛的不省人事。
原来这个法术名叫铁蜂针,也是马如飞教他的。
这个法是从西域外国那里传来的,先取钢针三千个,放入葫芦,早晚向他拜跪,拜了七七四十九天,然后再取出来,涂上了毒药。
接着又收罗三千个大铁蜂,就用针把它们一针一个,钉在版房上面,待到七七四十九天,然后把针从铁蜂的身上拔下来装入葫芦,向阳挂着,挂满了一百天,待那针儿锈了方才炼制完成。
用时只须一念咒儿,那针就从葫芦里飞出来,像是铁蜂一般,奔向人家耳目口鼻乱射,最是厉害无比。
吃了他一针,一昼夜毒气攻心,就救不活来;只有一种,五月初五日午时所制的雄黄可治,除此之外,都不济事。
幸亏乌大人见过大仗,深为知道这种法术的原由,一回到营中,就差人到百姓家觅取五月初五制作的雄黄。
及至觅到,他自己昏迷不知人事,手下人连忙用开水调和敷上伤口,又用酒衝服了些。
说也奇怪,别的药都救不了,雄黄一人肚,霎时痛也上了,人也清醒了,一骨碌从床上走了起来了。
聚集眾将一商议,大家都说:“他既有法术,我们断断战他不过,白白伤却兵士性命,不如回到平望,再慢慢儿的筹划罢。”
于是乌大人立刻传下號令,叫闔营兵上拔营回城。
江標自从放出铁针咬伤乌大人,还以为他必定已经死了,于是到山寨聚义厅大摆酒席庆贺。
吃到半夜,忽然看见守寨兵前来报道:“下面官兵已拔营逃去了,我们尽好追赶下去,杀他个片甲不回。”
江標道:“不必追他,今天他主将吃了我铁蜂针,不知解救之法,一到天明准死。我只须在此守着,他们来一个死一个,就不敢来了。现在如若去追他,他的士兵个个厉害,我们的人必要吃他亏的。”
于是江標他们并不追赶,让官兵自去。
乌大人在路上一打听,方知江標是镇江府骏马镇凈真观老道马如飞的徒弟,这些法术都是他教的。
乌大人回到平望,见了当地知县王鸿春,就把这件事从头至尾说了一遍。
平望县的知县王鸿春听后,说道:“如果他真是马如飞的徒弟,这件事好办了。”
乌大人诧异道:“你莫非认识马如飞不成?”
平望县的知县王鸿春说道:“我非但同他认识,而且还有恩于彼。”
乌大人问其缘故。
王鸿春道:“我在十年前,住在镇江府骏马镇凈真观隔壁,那时还没做官,日间无事,每到凈真观中游玩作乐,给马如飞彼此认识。
那一天又去游玩,见山门双双紧闭,推敲不闻。
我知道观中有变,忙用石把门撞开,跑进去一瞧,见大殿之上,一个大汉站着,手中明晃晃一把刀,那马如飞已经叫人家拿住捆缚。
我一问情由,方知马如飞与这壮士有杀父之仇,不知他在那里学了许多法术,马如飞竟然斗不过他,被他捉获,正要杀他报仇雪恨。
我心中不忍,就极力的劝解,劝来劝去,功了五六天方才功好,这个人定下章程,叫马如飞每月津贴这人十五两银子,作为他养母之费,将来他娘亲死后,再津贴他二百两以为送终之费。
这才把马如飞解了缚,放他活命,所以马如飞见我格外敬重,竟待我像爷娘一般。
自从我到此做官,已有五年之久,他每春夏,总要渡江来我这里住上一两月,教我儿子法术,
到了年终,又必要办了许多土产,专差人来送给我,我也回些这里东西送他,所以亲密得了不得。
现在这强盗如果是他徒弟,我只须写上一信差人送去,叫他把银粮交出来,解散手下的人,不许再做强盗就是了。”
说还未毕,只见家人飞奔前来报说道:“不好了,金凤山强徒杀进城来,声声要踏平衙门,劫牢反狱,此刻立在城外。”
知县王鸿春同乌大人闻言,霎时吓得面如土色。
后来事情如何,且听下章节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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