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盘了腿,两手合十,垂头闭目,不言不语。
陈亮一回头见了,心中感到诧异,自言自语道:“吾师傅做了多年和尚,从没有见他做个做和尚的规矩来,怎么今天像老和尚坐禪一样?”
陈亮仔细一瞧,见他早已经睡着,鼻声渐渐的响了。
陈亮心想:他昨夜因捉鬼一夜没睡,今天困惫,等他睡一歇罢。
正在自己转念,雷鸣把他衣袖一拉,陈亮道:“你拉吾做什么?”
雷鸣用嘴一努道:“你瞧呀。”
陈亮抬头一瞧,看见那个青布衣的女子揭开胸襟。
陈亮不看到则已,一看就魂不附体;又见那个蓝衣女子笑了一声说道:“姊姊,你热了吗?”
那个女子把右手用力推櫓,抽出左手,用手指指着她胸前,说道:“羞人答答,看看你衣服都没有穿好,岂不被人笑话。”
陈亮就按捺不住,喝彩道好。
那衣服没有穿整齐的女子囀然一笑,用手招着陈亮说道:“来呀!过来呀”
陈亮此时就不知不觉,着了她的魔,望后就走;雷鸣此时,也已被他迷住本性,于是也跟着陈亮就走。
雷鸣和陈亮走到后艄,各自过去,两个人分别抱着一个女子,作那无耻的勾当,那两个美丽女子半推半就。
焉知方才燕好之际,就感觉自己魂灵儿出了躯壳,往外去了一样。
原来这两个女子并不是人,就是这长江中的两尾美人鱼,在水中修炼了三千余年,能幻化人形,能前知二百年、后知二百年,平日里专门出来变作美人,迷惑过往人已有数千。
这日雷鸣、陈亮二人就迷迷惑惑,顛顛倒倒,稍稍一勾引,即时走过船艄,与她们欢好。
济公在舱中原不是真睡,他知道雷鸣、陈亮他们有一死之难,方才在岸上已经说过,这是天命安排,不可挽回,天机决不可泄漏,须等他受了难,然后救他,所以假睡着,候在那里。
此时听到陈亮、雷鸣都“呀”了一声,绝无声息,知道已经死去,忙“咳”了一声,跳起来够奔后艄来,口中嚷道:“不要廉耻的孽畜,竟敢害吾徒弟!”
那两个美人鱼妖精听到济公在前舱奔赶过来,一个妖精把陈亮推下去,另一个人鱼妖精则推去雷鸣,然后连忙立起身来,对着济公张口喷出毒气。
济公看见那两人嘴里各有一股黑气,向自己面门奔来,知道这气厉害,受着了不是玩的,忙用手一指,口念六字真言道:“唵嘛呢叭咪吽。”
话音刚落,只见那两股黑气,就随着风,如烟而散在江中,遂渐渐聚拢,愈聚愈多,竟变成满江大雾,咫尺不辨物,伸手不见指了。
两个鱼精见济公破了她们的法气,勃然大怒,在江中取出两柄明晃晃的刀来,直奔济公。
济公一瞧,原来不是真的刀,是两只大鱼翅。
济公又用手一指,两个妖精的一脱手,那两把假刀就往长江中飞下去了。
两个人鱼精愈加发怒,即把自己衣裤扯去,扯得赤条条一丝不挂,把肚腹一拍,忽然从肚脐中飞出水来,色白如银,直往济公奔来。
济公哈哈笑道:“这种技术,莫要向和尚卖弄了。”
说毕,济公又用手一拍,忽然脐中水停止。两个人鱼妖精摸耳挠头,急得没法。
济公说道:“你们还有什么法术?尽管做来!”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鱼精跳下水去,不一时江风大作,船将倾复。
济公忙摘下僧帽,念了咒语,丟在水中。
此时此刻,但见那僧帽浮在水中,霞光万道,瑞气千重,一霎时就渐涨渐大,竟然有二三亩田地那么大。
济公两手扯了雷鸣、陈亮的尸首丟入帽中,自己踊身一跃,也跳上僧帽里面。
济公回顾那只小舟,已沉下水去。
两个人鱼妖精看见弄不倒济公,便现了原形,在水中掮着僧帽,望东南而去。
此时西北风大作,风助水力,水趁风威,又加以两大鱼夹着飞行,其快如箭。
济公心里一想:此去出了江口,就是东海了,如何了局?见两鱼昂着头对他望着,他就从身上摸出一块丹药来,念了真言,各扔一块在美人鱼的嘴中。
那人鱼妖精张口受了那些药丸,须臾之间,只见两鱼身渐渐沉下,霎时就不见了。济公知两鱼已受了药性,已经死在江中。
济公自己叹息了一回,自言自语道:“可惜数千年道行,一旦死在吾手。吾乃出家人,本应该以慈悲为本,不伤性命,无奈他缠扰不休,不容吾不下毒手。”
于是济公又念动真言,喝声:“敕令!”就见风平浪静,天朗气清。
那个装着雷鸣和陈亮的大得像船一样的僧帽须臾浮至岸侧,济公把雷鸣、陈亮拖至岸上,安放草中,把僧帽收起,拍去水渍,戴在头上;摸了两块药来,寻了半个破碗,取了江水,把丹药嚼碎,纳于两人口中,用水灌送下去。
霎时,但闻陈亮和雷鸣两个英雄已经肠鸣碌碌,一翻身,“呵哟”一声,张眼一瞧,诧异道:“方才吾们都在船中与女子寻欢取乐的,怎么此刻到了这早了?”
济公笑道:“你们倒还想那两个女子哩!连自己性命几乎不保,幸亏和尚我在这里,把你救了;不然,你们两人的尸首早已沉到江心,被大鱼吃了去了。”
雷鸣问其原故,济公就把方才的事说了一遍,雷鸣和陈亮二人这才明白过来。
其时天已半夜,三人就在大树底下坐着,等候天明渡江。
济公看一派江景,倒也开阔心胸。
须臾东方发白,一轮红日渐渐上升,师徒三人步出林中,正擬唤渡,忽然看见大路上远远三人奔来。
济公就嚷道:“不好了!不好了!冤家又碰上对了。”
未知来人是谁,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