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雷兴道:“不错的,吾方才瞧见的,都是破僧帽、破僧衣,草鞋赤足,短头发有二三寸,走路歪斜不正,同你一般无二。”
济公道:“这是吾徒弟悟缘了。”
沈雷兴道:“师傅也有徒弟吗?”
济公道:“有有,他只是死了好久了,你见了鬼了。”
沈雷兴被济公一说,立时毛骨悚然。
济公道:“休管他是人是鬼,吾们吃酒要紧。”
此时掌柜的已经把酒杯着筷送来,两人又低斟浅酌起来。
喝了两壶,沈雷兴就不吃了,坐在那里一味出神。
沈雷兴心里这样想:一计不成,再用一计,那肯就轻轻放过他!吾今夜同他到客店中,乘他熟睡的时候把他一杀,把他的宝贝一带,躥墙逃去,
他是个出家人,决没有尸亲追究的、吾拿了他东西,逃到别处,买了田地,就落得做个富翁,安享荣华富贵,从此就可洗手,不必再做绿林的勾当了。
沈雷兴想到得意之处,不觉手舞足蹈起来。
济公道:“好朋友,你不喝酒想些什么?”
沈雷兴道:“吾不想什么,因方才赶的乏力,借此歇歇。”
济公笑道:“你此刻多歇着儿,晚上好逃跑。”
沈雷兴并不回答。又吃够多时,济公起身道:“吾不喝了,你把账结了吧,吾先走了。”
说罢,济公扬长而去。
沈雷兴安肯放走,忙摸出块银子,给掌柜的道:“你暂收着,缓一天再来找吧。”
说罢,沈雷兴急忙赶到外面,了见道济和尚走入隔壁仁和客寓、沈雷兴也忙赶进去,就不见了,于是一问掌柜的,说:“你们铺子里有没有穷和尚进来?”
掌柜的说道:“在今天什么时候?”
沈雷兴道:“就是此刻。”
掌柜一摇头,连说:“没有,没有。”
沈雷兴说道:“你莫要欺骗吾,吾即刻眼见他进来的。”
掌柜的道:“吾哪敢欺誑沈爷,你老人家如若不信,请自到里边去搜查去。”
沈雷兴说:“好,吾就去搜寻。”
掌柜的一回头,就叫店小二陪着进去,一层层院子、一间间房屋都已找到,不见踪迹。
沈雷兴心里发恨道:“吾今日莫非被鬼怪迷住双目不成?怎么方才路上看差了,此刻又瞧见他进去呢?”
店小二道:“沈爷,天晚了,你今天何不也在吾们店里住宿一宵?”
沈雷兴说道:“好,吾也不走了,你给吾拣个干凈住房。”
店小二一引路,就引沈雷兴到东配房。
沈雷兴一看,倒也宽敞洁凈,于是说道:“就是这里吧。”
说毕,沈雷兴即坐在椅上,叫小二打洗脸水,泡茶端夜饭。小二答应,不到片刻,就端上来。
沈雷兴挽上衣袖,正要动手洗脸,忽然从他床底下钻出一个人来,哈哈大笑道:“吾在此等候你多时,你怎么此刻才来?”
沈雷兴倒被他唬了一跳,仔细一瞧,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济公。
沈雷兴又惊又喜道:“你这和尚真可恶,怎么屡次同吾打諢呢?吾恐怕你人地生疏,
店铺不熟,带了好宝贝住着黑店,性命就要不保,所以各处找你,总找不到,只可在此住宿。
你倒一味的同吾打哈哈,是何道理?”
济公笑说道:“多谢多谢!承蒙承蒙!”
说毕,就坐下来,把打来的洗脸水,动手绞手巾,揩拭脸面。
揩毕,又递过来给沈雷兴道:“你去洗吧。”
沈雷兴看见这个和尚如此齷齪,哪里还要洗,一赌气,就把那盆水往庭中倾去。
济公道:“你怎么把这盆水倒去呢?”
沈雷兴不好说他齷齪,只含糊答道:“吾欢喜一个人一盆水的,倒了就再叫他打来。”
济公道:“你不知吾洗的水有好处呢!一不生病,二不吃亏,三不遇盗。”
沈雷兴听了,倒也好笑。
正要答他话,忽然看见外面走进两个人,第一位头戴紫壮土帽,紫箭袖袍,腰束丝鸞带,单衬袄,薄底靴子,面如蓝靛,发似朱砂,压耳红毫;
第二位穿蓝翠褂,壮士打扮,白脸堂,俊人物,背插钢刀,直到济公面前。沈雷兴倒吃一大惊。
未知后事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