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雷兴道:“你的师傅是谁?”
济公故作惊讶状说道:“吾的师傅名头高大,人人都知道的。”
沈雷兴道:“到底是谁呀?”
济公道:“就是西湖灵隱寺的济顛僧。”
沈雷兴一听就说道:“师傅原来就是济顛僧的徒弟。
吾闻得他老人家极有法术,真是个活佛,专一普救善人,所以临安城周围几千里路,没有一个不知他老人家大名的。”
济公道:“和尚我的师傅倒不止普救善人的好处呢,他还专一给绿林中人作对,那些违法犯罪的人只要碰到他,没有一个不上他圈套,伤却性命的。
吾眼里见的已经有百十余人被这个和尚惩罚了,那些人一个个都被他摘下心来做下酒东西,他取名字叫吃狗心。”
沈雷兴一听,把舌一伸道:“怎么如此厉害的呢?”
济公道:“这还不算厉害呢,他无论什么人,只须把鼻子一嗅一闻,就知道他做什么事情的。
吾在他庙中学了好几年,这法术也学会了。”
沈雷兴一听,心里这样一想:他既学得这法术,怎么还闻吾不出,同吾吃酒,一块儿走路?
于是沈雷兴就笑了笑说道:“师傅,你既学会这个好法术,出门倒不曾碰到坏人了?
只是这法术不容易,吾终有些儿不深信,你倒闻闻吾、嗅嗅吾,看吾是做什么的?”
济公把鼻子故意一嗅,就嚷道:“你是个路劫强盗!你是个路劫强盗!”
这个时候,二人还在村中行走,来往的人颇多,沈雷兴一闻此言,大吃一惊说道:了不得了!如若被他叫喊起来,吾准得被人家拿去。
沈雷兴正想逃走,只听济公又在后嚷道:“沈雷兴,快来拿人呀。”
沈雷兴一回头,看见和尚一手拉定一个十五六岁的童子,说道:“你是个路劫强盗!”
那童子狠命的乱挣,要哭出来了。原来这个十五岁的童子要偷济公身上的看起来装好东西的袋子,这才被济公一把抓住。
沈雷兴看到这个情形,这才放心下来,心里想道:原来不是嚷吾做强盗。
沈雷兴就回身劝说道:“师傅,赶路要紧,莫打哈哈吧,人家小孩子经不起惊唬的。”
济公这才哈哈一笑,这才放开这个男孩的手说道:“就便宜你吧。”
又走了三四里,渐渐人烟稀少,万山丛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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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呵哟”一声道:“不好,和尚我上你圈套了!”
沈雷兴道:“为什么?”
济公道:“吾带了许多珍宝东西跟你走路,方才没想到路上如此荒凉;如若你起了歹心,拔出刀来把我杀了,抢了和尚我的东西,我就完了事了。”
沈雷兴此时本要动手,一想时候还早,又离村不远,生怕道济和尚到时候一嚷,人家一来救,所以忍耐着性子,装模作样说道:“和尚真多心,吾焉能害人?放心走路罢!”
济公道:“不行,我得和一个人同走;不然,回到前村住一夜,明天合了人再走。”
说罢,济公往回就跑。
沈雷兴此时又不敢动手,一瞧道济和尚往来路直奔回去,追也追不及。
沈雷兴一想:这块肉既在吾口中,焉能放手?吾只索性也奔回去。他总得到玉山去,吾始终跟着他,怕他逃到那去!
主意已定,沈雷兴即尽力的追赶,看和尚在前面脚步歪斜,走的很慢,自己狠命飞跑,总是追不及。
沈雷兴心中诧异道:吾的脚程也算快捷,怎么总在半里之外,赶他不上?
沈雷兴又赶了一二里,已经累得浑身是汗,渐渐气力不加,两退酸软。
沈雷兴心想坐坐歇力再赶路,又怕道济和尚走了岔路,到别处找他不着,只得仍拔退猛赶。
看看将要赶上了,沈雷兴一失眼,和尚又远了。
直赶到村梢,转瞬之间,和尚忽然不见,沈雷兴心中懊悔道:“吾若早知如此,也不去想他,不去请他喝酒了,现在倒赔上二十余两银子,又饶上脚步气力,真是冤枉。”
沈雷兴一回头,只看见和尚又在前面飞跑,望玉山大路而去,忙在后紧赶,及赶至岔口,则又忽然不见了。
沈雷兴正在呆立盼望着,又看见和尚在后面飞快地奔跑,向灵秀村里去,只得又赶回来,赶到岔口,又看见那个和尚在后。
赶来赶去,总赶不上,看看天晚,日间吃的酒饭,赶得酒菜的已经被和尚吃得凈尽了,这个时候,他肚中又感到饥饿了,沈雷兴不得已只好回到灵秀村,仍然回到壶隱店中。
沈雷兴方走进店里面,只见和尚坐在靠东桌上正在喝酒。
道济和尚看见沈雷兴,于是招手说道:“好朋友,这里来吧。吾等了你好久,怎么到此刻才来?”
沈雷兴说道:“吾在赶你呢!吾赶到你东,你就往西,赶到你西,你就往东。赶了半天,方才退回来。你怎么先在这里?”
济公道:“这是你眼花了。吾一径赶回,就到这里等你,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心里焦急,没带零碎银两,吃了酒菜没人会账,那个同你玩呀?”
沈雷兴顿时呆若木鸡,停了半晌,自言自语道:“这样说,莫非吾遇了鬼了?”
济公道:“青天白日,哪里来的鬼?和尚家身上的装束都是相同差不多的,你必定是看差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