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特来给你把罪名记在善恶簿上,将时回奏天庭,折你阳寿一纪。”
陈员外听了,连忙跪在地下恳求道:“尊神听真,弟子陈瑜庆一时糊涂,听了贱妾的一面之词,几乎把好人屈杀,但此并非我弟子有心做的罪过。
现在幸有活佛圣僧前来,把这事给吾分解明白了,都是那个贱妾同姦夫王楚江做下的姦计,陷害了王氏。我已经把坚夫王楚江赶出门外,周莲香这个贱女人也捆缚处治了。”
屋上所谓的夜游神又继续说道:“这事虽是坚妇所为,究竟也是因你好色造成的,不娶名门淑女,偏去娶烟花柳巷贱妇的缘故。
幸吾神巡逻人间,路过此地,把你儿媳妇上吊的带子给弄断,否则这个贤淑贞节的妇人,早已经到地府阎王殿上控告你了。
你嗣后不可再蹈前辙了,不可一味的贪图美色,更不可偏听偏信而冤枉了别人,戒之戒之!本神有事,就此去也。”
话语说毕,立时寂然。
陈员外哪里知道是济公作的法,差五鬼冒充夜游神吓他,使他下一次不敢娶烟花女子,以此得以保全王氏。
所以陈员外听了屋上“夜游神”告诫的说话,双膝跪地,磕头如捣蒜,直至毫无声息方才起身。
陈员外起身又对着王氏用一番好话再三安慰。
王氏见自己大冤已白,也就转悲为喜。
其时四野鸡声高唱,天已渐明,陈员外看见王氏点头,这才跑到外面书房中来,看见济公已经起身,周莲香被绳子捆缚手足躺在地上,立刻命家人,嘱咐道:“搭他到后面空房中,吊在梁上,待我慢慢的处治她!”
陈员外一面叫家人摆酒。
济公是向来不怎么不洗脸的,看见酒已经摆好,即坐在上首里大喝大嚼。
陈员外陪着,心中感激道济和尚,想要报答他,于是就叫人到后面的库房中取出银子五百两。
家人领命,不多时,你也捧一包,我也捧一包,把这些银子放在桌子上面。
济公看见这个情形,于是问道:“员外,你这银子莫非还我的吗?”
陈员外说道:“正是。我幸亏大师傅慈悲,得以把这贱女的姦情和陷害儿媳的事情辨别明白,救我媳妇的性命。
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些须银子,就作为谢仪,请师傅收了吧。”
济公呵呵笑道:“和尚我是出家人,到处募化,用不着银子的。你要送和尚,倒还是送给你媳妇的娘家罢,他家世代书香,不过少了这种东西。你把这些送了他,一则好帮帮他家里人的用度,二则也可消消她遭屈受的气。”
正在说话之际,忽然外面有家人过来报稟道:“王亲家到了。”
陈员外一听,忙到外面去迎接。
只见王老头儿气吁吁满头是汗,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
原来王伯俞父子三人都在外面处的馆子里面,离家都有三四十里,家中只有媳妇三个人。
昨天陈员外差人去咨询,说他女儿的品行不端。
婆媳听了,都吓得没主意,连忙去寻邻舍下家,请一个人到王伯俞的馆中,关照此事。
一时没人空闲,直到天黑上灯以后,方才有个十六七岁的儿童前去,及至馆中,已有二更的时候。
王伯俞早已经睡觉,梦中惊醒,立即披了衣裳,往外就跑。
跑了一夜,赶到家中,已是天明。
当时老婆子同着两个媳妇,也一夜没有睡觉。
王伯俞到家,问明情节,坐也不坐,慌忙就走。
他心里这样想:女儿素来贞节,怎么就会作此不端?如系他果然做了这些事情,我也没脸再活,同他一块儿死了也罢;
如其人家陷害他、冤枉他,我就拼着老命,给她申冤。
所以王伯俞一口气跑到陈家。
陈家的家人正在门外,远远望见,就去报与陈员外知道。
陈员外一得信,立即迎出来,面带春风,说道:“亲翁,你来了吗?”
王伯俞气吁吁的并不回言,往里就走,方踏上客厅阶石,一口气急得回不转来,翻身跌倒,直挺挺的躺在地上。
陈员外赶紧上前搀扶,已经是来不及,仔细一瞧,老人家气也没了,身体也冷了。陈员外大惊道:“怎么跌下就会死的?”
一霎时,屋子里面王氏得信,赶出来一看,看见父亲已是如此景象,不由的心中悲痛,扶尸大哭。
陈员外吓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刻,陈员外这才“咳”了一声,自言自语道:“我命中注定要遭场人命,这是不好倔强的,这个官司是吃定了。”
道济和尚坐在床上只是喝酒,头也不回过去瞧瞧。
陈员外远远望了他一眼,心中想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本,人家死了人,遭了人命,他却仍坐在那里吃酒,连惻隱心都没有,岂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
岂知还没想完,道济和尚早已知道陈员外的心思,于是就说道:“陈员外,你瞧我和尚是个铁石心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