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陈员外听见济公提起之前家里的仆人王升,大动心事,因此呆呆坐在椅上,心里这样想的:这个和尚怎么会知道其中细情,前来调戏吾?真正奇了!
陈员外正在思量的时候,忽然客厅里面从外面跑进一个人来,立在席前。
陈员外抬头一看,乃是他爱妾周莲香身旁的侍婢天香,方欲问她为着什么事在这里,那侍婢天香就启口说道:“吾方才听说大师傅要找人陪酒,吾们这里现在不是住着教读先生王楚江吗,何不就叫他出来陪陪,倒好热闹些。”
陈员外一听,顿时恍然大悟,于是说道:“吾倒是忘了,快去请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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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道济和尚同着陈员外正在吃酒,关着这个婢女天香什么事?
因为这天,陈员外陪着济公,周莲香没人陪他睡觉,她就忍耐不住寂寞,跑出来就想到教读先生王楚江那里去敘敘情了。
周莲香走过屏门后,听到和尚同主人正在喝喝谈谈,聊得甚为投机。
周莲香看见,心里一想:他们两个人倒在此有趣了,吾的心上人却睡在书房那里寂寂寞寞的,连汤水都吃不着,未免偏枯了。
正要想法去请他出来,刚好正听说道济和尚说要请朋友陪喝酒,陈员外说没人,于是周莲香一回头,就对婢女天香说:“你出去如此这般。”
天香照着她的嘱咐过去和老员外一说,陈员外哪里知道其中的情节?于是就叫家人到书房来请王楚江了。
其时,王楚江听得外边吃酒很热闹,知道今夜陈员外又在请客,自己也是馋涎欲滴,心里恨陈员外不请他吃席;又想今夜员外既不回房,周莲香或许会出来陪自己,所以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
直至三更的时候,王楚江刚正朦朦朧朧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有人叫道:“王师爷,王师爷!”
王楚江一答应,外面就有人在说道:“主人请你到外面去陪和尚吃酒。”
王楚江一听,说道:“哪里来的和尚?吾是读书人,素不信佛教,烦你回去稟报你家主人,说吾已经睡觉,不来了。”
家人听了,立即回报陈员外。
陈员外闻言,说道:“他既不来就罢了。”
济公皱眉说道:“他怎么不来陪我和尚?我和尚一动怒,就要向他讨债。”
陈员外笑了笑说道:“师傅又来了,他与你无冤无仇,你如何又要向他缠饶?”
济公道:“他一定不来,和尚我一定向他要的。”
陈员外道:“既如此,再去请他来吧。”
家人领命,又到书房中准备去请王先生。
其时王楚江已经由周莲香差人去咨照,说是姨太太的主意,叫他出去吃酒了。
正在那里懊悔,王楚江自言自语道:“吾方才请吾不出去,倒辜负了莲香的美意了,不知员外还来请吾吗?”
王楚江自言自语说到这里,又听到门外有人叫道:“王师爷,主人说务要你出去的。”
王楚江不等那个家人说完,就连忙回答道:“吾来了。”
说罢,这个教读先生王楚江一骨碌从床上起来,披着衣裳,拿着灯火,往外飞快地走跑着。
不料,王楚江刚走到门外,就看见一个鬼,周身穿着白,立于墙边,仔细一照,原来是个縊死鬼,舌长六七寸,垂于胸际,两眼发直,项下拖着一草绳,碧血殷殷的。
王楚江不见犹可,一见之时,顿时感觉三魂出窍,六魄离躯,大叫一声:“吓死吾也!”
往外飞奔,恨不得肋生两翼。
那书房离正屋甚远,苦于没人,听得他一跑,就听到背后怪叫一声,往前直追。
王楚江一时间急极,绊了门限,一跤跌倒。
外面的人听着声音,赶紧进来,看见王楚江跌倒在地,连忙扶他起来,已是不省人事。
等扶到房中,王楚江方才悠悠醒转。
陈员外问道:“先生为着何事,就会这样?”
王楚江把方才所见说了一遍。
陈员外一听,说道:“吾这屋是亲手所造,素来洁净,没有鬼怪闹的,你怎么就会瞧见縊死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