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毕,即见堂上就走下两个牛头马面来,拖着菊文龙就走。
走到一处,看见一座高山,山上都仰插着尖刀,锋利无比。
小剑客菊文龙心里这样一想:倘把吾甩上去,准得穿心透腹。
只见一个牛头马面一伏身,掰住菊文龙的两只脚,一个牛头马面一把揪着菊文龙的头发,用力把他扛起来,就要往着刀山那里甩去。
菊文龙顿时吓极了,大叫一声,张眼一瞧,看见济公坐在桌子右首,正在那里喝酒吃肉。
父亲菊天华坐在上面呆瞧着,看见儿子菊文龙忽然大叫,连忙起立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怎么了?”
小剑客菊文龙吓得一身冷汗,心跳不止,一时说不出话来。
济公看了看菊文龙,哈哈笑道:“报应了!报应了!”
菊文龙见状,茫然不解。
老英雄菊天华于是问道:“你到底为着什么,忽然大叫?”
菊文龙未及回答,济公笑道:“他在阴司刀山上受报应了。被牛头马面扔到刀山去了是吧?”
菊文龙闻言,失惊道:“师傅怎会知道?”
济公笑道:“你锁在客寓柱上的时候,和尚我同着两个差役同坐堂上吃酒;你在地府跪着的时候,和尚我就在阎王爷爷案桌底下闭目养神,怎么不知道?”
老英雄菊天华道:“你们两个说的话没头脑,吾实在不懂。”
济公道:“这些事不必你管,你只消把李彩秋娶到家中,做了媳妇,就没事了。
当初你是对李彩秋这样说的:“好!你当真有那样的心,我必不负良心。我要负心于你,叫我死于乱刀之下!””
菊文龙一听济公说出原因,于是说道:“道济师傅,不是吾不要她,实因她心术不正,闹了妖怪,不敢娶他;现在吾如若能够真知道他贞节,就立即娶他回去无妨。”
济公说道:“你要真知她贞节不贞节吗?这是容易得很。”
说罢,济公立起身,往着菊文龙面上呵了一口气,用手一指,念道:“唵嘛呢叭迷哄。”
话音刚落,老英雄菊天华在旁边瞧着,忽然看见儿子菊文龙的脸如肥皂水的泡儿,一刻儿红,一到儿白,一刻儿黑,一刻儿黄,及至变换定当,竟然与刘香妙的形状一般无二。
老英雄菊天华大惊道:“师傅用什么法子,把他变做刘香妙了?”
济公笑道:“你不必管。”
小剑客菊文龙呆呆坐着,不言不语。
济公走到门外,捡起来了一枝芦柴,念了几句,用手一指,忽然变成一枝宝剑,递给菊文龙,说道:“你把他悬挂腰中,晚间好行事。”
正在说话的时候,忽然见隔壁人家“呀”的一声,大门开处,走出一个人来,头戴宝蓝缎员外巾,身穿青缎员外氅,腰系鹅黄丝絛,脚登乌缎粉底靴,两道细眉,一双长目,鼻正口方,脸色微紫,頜下一部花须,长有四五寸,面带愁容,背后跟着四五个家丁,急急忙忙地往东行去。
济公跑出酒店,把这个人一手给拉住,一副没好气的样子说道:“且慢且慢,先把吾的债还清了,再走不迟。”
那个员外见状,心里如此一想:吾平生没欠过人家的债,这和尚为什么这样作怪?
这个老员外便止住了脚步,说道:“大师傅,吾同你素昧平生,哪里会欠你的债呢?”
济公一脸生气地说道:“你明明欠我五百两银子,还是前年借的,怎么就赖上了?”
那个员外一听,心里疑惑得很,于是对道济和尚说道:“吾前年在什么时候借你的?”
济公道:“你在前年四月里,因为娶王氏媳妇没钱,到和尚我庙里哀求和尚我。
和尚我因为这不过情,把肥田三十亩卖了五百银子借给你,害的我自己倒没饭吃了。
你现在倒赖得干净,来来来,和尚我给你两个人到玉山县去打场官司罢。”
那些跟着员外的家丁,起初听了和尚的说话,都说是穷和尚诈人;后来听他说的有凭有据似的,大家就信以为真了。
这个时候瞧热闹的人也不少了,大家也都相信了和尚说的话。
那老员外弄得没法,于是质问眼前这个同自己争执的穷和尚,说道:“你既肯借给吾银子,必定知道吾名姓的。
你倒说说看,吾的姓名叫什么?
吾儿子名叫什么?
吾媳妇是什么地方的人?你说的对了,吾就还你五百银子;
如若不对,你今天就是诬诈吾,究竟是何道理?”
济公神色自若、不慌不忙地说道:“你姓陈名叫瑜庆,號叫辉卿,你儿子叫文若,你的媳妇是孔家村王伯俞的次女,对不对?”
这个员外一听,立刻就呆住了,心里就想:这个和尚是怎么知道的这般仔细?真是奇怪了!
老员外正在凝思间,忽然看见远远处有一个人跑过来,手拉单刀,衝着济公就是一刀砍过去。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