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公遂高声念道:
卖面果的王阿公,为人秉性最从容;
擂豆擂了千百担,
蒸饼蒸了千余笼。
用了多少香油,
烧了千万柴头,
今日尽皆丟去。
平日主顾难留,
灵棺到此,何处相投?
咦!一阵东风吹不去,鸟啼花落水空流!
眾人把棺材直抬至方家峪(地名,即山谷),略微休歇一下,请道济师父下火。
济公手执火把,说道,大眾听着:
王婆与我吃粉汤,要会王公往西方;
西方十万八千里,不如权且住余杭。
济公念罢举火,在场亲戚中有人暗暗笑的道:“这师父倒是好笑,说什么西方路远,还没稽查,怎么便一口许定阿公了住余杭?”
眾人正议论不了,忽然看见有个人走到王阿婆的面前,作揖道:“恭喜婆婆,余杭县那里,昨夜令爱五更的时候生了一位令郎,令婿特使我来报个喜信。”
原来,王公有个女儿,嫁到余杭县去,因为身怀有孕,故未来送丧。
王阿婆今听说女儿生产了儿子,满心欢喜,连忙问道:“这儿子生得好么?”
那来人回答道:“不但生好,还有一桩奇事,就是这个孩子的左胸下有“面果王公”四个朱字,人人都怀疑这个孩子是王阿公的后身。”
眾亲友听了,方大惊骇,知道济顛不是凡人,却都来围着他问因果。
济公见眾人围得紧,便跳在桌子上,一个筋斗,倒立了起来,眾人看见都忍不住哈哈大笑。
济公乘人喧笑,便一逕走了。
济公离了方家峪,进了清波门,一直到了新官桥下,沈平斋的药铺中来。
沈平斋却不在家,那沈妈妈往时最敬重道济和尚,看见济公,连忙请他进堂中奉茶,亲备酒请他。
济公见了酒,不管好歹,一上手便吃了十余碗,已经有些醉意,沈妈妈又托出一碗辣汁鱼来。
济公也不推辞,喝一碗酒,又喝了一些鱼汤,不知不觉吃得十分酩酊,方才作谢起身。
沈妈妈见他醉了,连忙嘱咐道:“你往十里鬆回去,那里路静,你醉了须要小心些。”
济公语气糊糊涂涂的回应道:“我和尚一个空身体,有甚小心?今夜四更时,你们后门倒要小心。”
济公竟跌跌撞撞的去了。
沈妈妈听见济顛说的这句话蹊蹺,到了晚上四更天的时候不放心,于是叫人悄悄到后门那里去看。
这一看过去,想不到看见有个贼人在那里挖自己家的墙壁洞,一时间喊将起来,那个导致方才慌慌忙忙逃走了。自此益发敬重济顛,就如“活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