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小窗无计遮炎热,人手新编广异闻。
笑对痴人曾说梦,忻携樽酒共论文。
挥毫墨洒千峰雨,嘘气空腾五岳云。
色即是空空是色,槐南消息与平分。
话说济公禪师出了清波门,酒意已醒了许多,看见对面走过来了一个人,大约三十来岁的年纪,正在长吁短叹着。
那个人姓张,名煜,乃是钱塘县人,在家中事母最孝,他妻子刘氏,一家三口度日。
张煜在钱塘关的天竺街,开设着小器作木匠铺,手艺精通,为人诚实,时常在各官宅内作生活,收拾各种硬木桌椅等物。
张煜只因在罗丞相二公子的宅内作工,常常来往。
那日罗勋公子在客厅里派家人收拾蟋蟀,俗名谓之“蛐虫”,性子好斗。
罗二公子有一蛐虫王,名叫“玉金刚”,每次出圈去斗,必贏些银子,因此对他爱如至宝。
张煜也是一时间好奇,于是过去一看,恰巧那蛐蛐虫由盆中跳了出来。
张煜知道不好,即刻到处去找蛐蛐,却踪迹不见。
眼见如此情形,吓得张煜汗流浹背,眾家人即稟二公子。
罗勋一听,立刻让人把张煜捆上,痛打了二百皮鞭,怒气尚不平息,又命家人把张煜吊在马棚之内。
幸好张煜素日里为人和顺,这宅中的家人替他求情,限定了三天时间,如果找不得那个蛐蛐虫王,罗二公子就叫他赔银一千两作为吧论,才把张煜放了。
张煜回到家,又不敢将此事告诉母亲、妻子。
张煜自己思想:无路凑办这一千两银子,倘若罗公子恼了,也是被他打死。
想着要寻短见,张煜又想着有老母妻子,无人照看,因此心里愁肠万种。
张煜由家中到了他小器作铺内,有伙友刘连,看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连忙问道“张兄,你不在罗府作工,因为何故愁闷?”
张煜亦不肯吐露真情,只是说道:“罗府中的生活工作亦完了,今日特来找你,咱二人吃酒商议一事我把这个买卖给你作了,我一文钱也不要,只要你每日给我送母亲的日用,候我回来,你我再算。
我要同人出外,办些楠木。”
刘伙计一听,表示自己也很愿意。
于是二人吃了一会闷酒,张煜自己出售了自己这个铺子,心里想着:自己老母有人照着看顾,我今作不孝之人,莫若我跳入西湖一死,也就完全了;
若要不死,三天限满,我又无银子,罗公子焉能饶我的?他势力压人,又惹不起。
想到这里,张煜自己来到西湖边,自言自语说道“苍天啊苍天!我亦顾不得生身母亲,也不能和妻子一起,找不不回这个蛐蛐王,我今投西湖一死,作为水中亡魂、河内怨鬼。”
就在他自言自语之间,忽然看见后面来了一憎人,光头短发,僧衣不整,酒醉风癲,来到切近。
张煜走过去一看,认得是济公长老活佛,梦化过皇太后,临安军民人等,皆知他是一位得道高僧。
张煜连忙对济公行礼,说道“济公,你老人家从哪里来?”
道济圣僧鼓掌大笑,说:“你跟我来,我救你今日之急。”
张煌一听,方要叩头细说从前的原故,济公摆手说道:“你的事情,和尚我都知道,你跟我来,你腰中带着那三百多钱给我。”
张煜一听,于是把钱给了济公,跟在他后面。
他们一起走到中天竺街,看见那边有卖蛐蛐的,买了三个放在僧帽内,带着张煜往东走来。
济公和张煜来到一座大酒饭馆门首,抬头看上面字號,是“望江楼”。
酒筛飘飘,旁边写的“应时小卖,内有雅座”,济公告诉张煜如此如此。
说罢,济公转身进了酒馆,一直往后,到了后院,雅座之外,看见有十几个家人,是罗相府的。
他们在那里站立,一见济公同张煜来,彼此都认识,于是说“圣僧来此何干?”
济公对他们说:“我要见你家公子。”
家人进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