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说:“回老父台,生员并未杀人,一概不知。”
知县老爷说:“你没杀人,怎么人头在你手里?”
王全回答说:“实是我这家人李福,在苇塘里出恭捡的,求老父台格外施恩。”
知县老爷把惊堂木一拍,说:“满嘴胡说,大概抄手问事万不肯应。来,看夹棍伺候。”
知县老爷说这话,其实也是一半威赫,手下官人答应,刚要取夹棍,忽然大堂面前出现一阵旋风,刮的对面不见人。
这阵风停了下来,知县老爷看见公案桌上有一张字,上面写的是:
堂神显圣法无边,你幸今朝遇巧缘。
二人并非真凶犯,速拿凶手把案完。
知县老爷一看,“呵”了一声,半晌无语,看了看下面的王全和李福,心里想:这个风来的奇怪,这堂下两个人,一个文质彬彬,一个五十好几的老人家,不见得是真的凶手。
想到这里,知县这才吩咐衙门的官差把王全、李福带下去,看押起来,不准难为了他二人,该吃给吃,该喝给他们喝。
手下官人答应,知县老爷立刻退了堂。
知县来到书房,手下人预备晚饭,老爷吃完了晚饭,书房喝茶,坐在灯下,心中辗转想着这个无头案子。
知县见王全是一个念书的人,李福是个诚实的样子,断不能做这样的恶事,忽然大堂起一阵怪风,也不知哪里来的字柬,心里越想越怪,自己踌躇着,不觉两手伏几而卧。
且说灵隱寺的济公神通广大,已经预知了自己表兄王全和老管家李福因为捡到人头,惹了官司被羈押在监狱里面。于是济公决定入知县老爷的梦中点化点化,也好伸张正义,让好人解除冤屈,恶人得到报应。
王全和老管家李福被羈押在监狱里面,自然鬱闷不堪。
王全对李福说:“当时那个向我们化缘的和尚真是好人,都劝了我们赶快离开那个地方,偏偏你出恭乱捡东西,惹了官司。”
老管家李福叹气,说:“公子,都怪我不该捡那个包袱的,害你和我一起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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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全说:“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求老天开眼,早点让县老爷抓到真凶,才好放了我们,若是不然,出门找不到表弟李修缘,却白白吃了这个冤枉,活到哪天也说不定。衙门真把我们当凶手,免不得我们主仆就要人头落地。”
老管家李福一听,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看管监狱的官人一听,生气地说:“别哭了,吵人不吵人?县老爷已经好心说了,少不了你们吃喝,老老实实待着不要作妖。真是凶手你们该死就死,死不死也是前世注定,哭也没用。”
李福安静了下来,不哭了。
那边的知县老爷鬱闷着,刚一闭眼,就看见外面进来了一个穷和尚,短头发有二寸余长,一脸的油泥汙垢,身上穿着破僧衣短袖缺领,腰系绒絛,疙里疙瘩,光着两只脚,穿着两只草鞋。
知县老爷问道:“你什么人?”
道济和尚说:“我。”
知县老爷说:“你是谁?”
道济和尚说:
我本灵隱醉济顛,应为白水过萧山。
老爷要断无头案,须谢贫僧酒一坛。
知县老爷一听和尚这个话,于是说:“酒倒有,你可知道凶手是谁?”
那个和尚拨头就走,知县老爷说:“回来。”
和尚并不回头,知县老爷一急,又嚷嚷说:“和尚回来。”
睡梦之际,嚷出口来,正赶上两个家人张福、张禄在旁边站着伺候。
两个家人看见老爷睡着了,张福低声跟张禄说:“昨天我跟他们掷骰子,输了好几吊,老爷睡了,哥哥你在这里伺候,我再去跟他们耍耍。”
张禄说:“你快去快来。”
张福点头,刚要往外走,知县老爷做梦说:“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