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僧人说道:这位长老,心宽眼阔,于人无所不容,相公果真要见,便可同行。”
李修元闻言大喜,就随了僧人,步入殿内,来到了方丈室。
那僧人先进去说了,早有侍者将李修缘邀请进去。
李修缘见了慧远长老,便倒身下拜。
慧远长老问道:“秀才姓甚名谁,来此何干?”
李修缘道:“弟子自天台山不远千里而来,姓李名修缘,不幸父母双亡,不愿入仕,一意出家。久欲从师,不知飞锡何方,故久淹尘俗。近闻我师住持此山,是以洗心涤虑,特来投拜,望我师鉴此微诚,慨垂青眼。”
慧远长老道:“秀才不知“出家”二字,岂可轻谈?岂不闻古云“出家容易坐禪难”,不可不思前虑后也。”
李修缘道:“一心无二,则有何难易?”
慧远长老道:“你既是从天台山而来,那天台山中三百余寺,何处不可为僧,反舍近而求远?”
李修缘回答道:“弟子蒙国清寺性空佛师西归之时,现身云衢,谆谆嘱咐先人,当令修元访求老师为弟子,故弟子念兹在兹,特来远投法座下,盖遵性空佛师之遗言也。”
慧远长老道:“既是如此,汝且暂退。”
慧远禪师命侍者焚香点烛,危坐禪床,入定而去了。
半晌出定,慧远禪师说道:“善哉!善哉!此种因缘,却在于斯。”
此时慧远瞎堂长老长老虽叫李修缘暂退,他却未曾退去,尚立在旁边。
慧远长老开目看见问道:“汝身后侍立者何人?”
李修缘道:“是弟子家中带来的仆从。”
慧远长老道:“你既要出家,仆从却不能代你为僧,可急急遣归。”
李修缘领命,遂吩咐从人,将带来宝钞取出纳付长老常住,以为设斋请度牒之用。余的付与从者作归家路费,仆人道:“公子在家,口食精肥,身穿綾锦,童仆林立。今日到此,只我二人盘缠有限,已自冷落淡薄,今若将我二人遣归去,公子独自一人,身无半文,怎生过得?还望公子留我二人在此服侍。”
李修缘道:“这个使不得,从来为僧俱是孤云野鹤,岂容有伴。你二人只合速回,报知母舅,说我已在杭州灵隱寺为僧,佛天广大,料能容我,不必挂念。”
二位仆人再三苦劝,李修缘只是不听。
二人无可奈何,只得泣别回去不提。
却说远瞎堂长老入定之后,知道李修缘是罗汉投胎,到世间来游戏。故不推辞,叫人替他请了一道度牒来,择个吉日修备斋供,点起香花灯烛,鸣钟击鼓,聚集大眾。
远瞎堂长老在法堂命李修缘长跪于法座之下,问道:“汝要出家,果是善缘,但出家容易还俗难,汝知之乎?”
李修缘道:“弟子出家乃性之所安,心之所悦,并非勉强,岂有还俗之理?求我师慈悲披剃。”
远瞎堂长老道:“既是如此,可将他鬢发分开,缩成五个髻儿。”
于是慧远瞎堂长老拉了李修缘头发,指说道:“这五髻前是天堂,后是地狱,左为父,右为母,中为本命元辰,今日与你一齐剃去,你须理会。”
李修缘道:“蒙师慈悲指示,弟子已理会得了。”
慧远长老听了,方才把金刀细细与他披剃。剃度毕,又手摩其顶,为他授记道:
佛法虽空,不无实地;一滴为功,片言是利;
但得真修,何妨游戏?法门之重,善根智慧;
僧家之戒,酒色财气。多事固愚,无为亦废;
莫废莫愚,赐名道济。
自此李修缘从此称法號道济。
慧远长老披剃毕,又吩咐道济道:“你从今以后,是佛门弟子了,须守佛门规矩。”
道济答道:“不知从何守起?”
慧远长老嘱咐道:“且去坐禪。”
道济和尚道:“弟子闻佛法无边,岂如斯而已乎?”
慧远长老道:“如斯不已,方不如斯!”(注:不仅是这样而已,但望你能先懂这样。)
慧远长老遂命监寺广亮送道济到云堂内来,道济不敢再言,只得随了监寺到云堂内。而李修缘此番出家,却令:“三千法界,翻为酒肉之场。道济何难?受尽懊恼之气。”
毕竟不知道济坐禪如何?且看下章节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