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施阴报,实地狱之常刑。
兹据伍员所奏:宋相秦檜,阴通金虏,专权误国。
其妻王氏,私淫兀术,姦诈助虐。
寺丞万俟、罗汝楫求荣附恶,残害忠良。
咨尔岳飞,勤劳王事,能孝能忠,一门四德已全,诚为可嘉!
许尔等阴魂,各寻冤主,显灵预报。
待其阳寿终时,再行勘问,着地狱官擬罪施行。
王、李二生,誹谤神明,拆毁神象,本应处分;但念其忠义可嘉,姑置不究。钦哉!
岳王父子等谢恩华,伍王即将“无拘霄汉牌”交与岳爷,辞别而去。
那王能、李直二人驀然惊醒,想道:“方才神道所言之事,我和你进城去打听。若是岳爷果然在姦臣家中显圣,便择日重修伍王庙宇,再塑金身。”
二人挨到天明,回城打听,不表。
再说秦檜自从害了岳飞之后,心下想道:“岳飞虽除,还有韩世忠、张信、刘琦、吴璘、吴玠等,皆是一党。若不早除,必有后患。”
这一日,秦檜独自一个坐在万花楼上写奏本,欲起大狱,害尽忠良。
这一本非同小可!正写之间,岳爷阴魂,同了王横、张保正到万花楼上,见秦檜写这本章,十分大怒,将秦檜一锤打倒,大骂:“姦贼!罪恶贯盈,死期已近,尚敢谋害忠良!”
秦檜看见岳飞几人魂灵,大叫一声:“饶命呀!”
岳飞吩咐张保:“在此吵闹!我往万俟、罗汝楫、张俊家去显圣。”
岳元帅往各姦臣家里,吓得那些姦臣人人许愿,个个求神,不表。
再说王氏听得丈夫秦檜在万花楼上叫喊,忙叫丫环上楼去看。
那些丫环走上楼来,被张保尽皆打下,头脑跌破,大叫:“楼上有鬼!”
夫人叫何立往楼上观看。
何立走上楼来,张保就闪开了。
何立见太师秦檜跌倒,昏迷不醒,只叫:“岳爷饶命!”
何立惊慌,跪下求道:“岳爷!饶了小人的主人罢!明日在灵隱寺修斋拜仟,超度爷爷罢!”
张保又往别处去了。
秦檜醒转过来,何立扶他下楼来。
王氏见了,问道:“相公何故叫喊?”
秦檜道:“我方才在楼上写本,被岳飞打了一锤,所以如此。”
何立道:“小人上楼,见太师跌倒在地,小人许了灵隱寺修斋,太师方才醒转。”
秦檜就叫何立拿二百两银子,前往灵隱寺修斋拜懺,道:“明日我与夫人到寺拈香。”
何立领命而去。
那王能、李直闻知此事,又打听得各姦臣家家许愿,个个惊慌!二人十分欢喜,择日前往伍子胥庙去修整庙宇,装塑神像。
且说秦檜夫妻那日来到灵隱寺中进香,住持眾僧迎接进寺。
秦檜夫妇来到大殿上,先拜了佛。吩咐诸僧并一眾家人回避了,然后嘿嘿祷告:“第一枝香,保佑自身夫妻长享富贵,百年偕老。第二枝香,保佑岳家父子早早超生,不来缠扰。第三枝香,凡有冤家,一齐消灭。”
祝拜已毕,秦檜便唤住持上殿引道,同了王氏到各处随喜游玩。
处处玩罢,末后到了方丈前,但看见墙壁上有诗一首,墨迹未干。
秦檜细看,只见上边写道:
缚虎容易纵虎难,东窗毒计胜连环。
哀哉彼妇施长舌,使我伤心肝胆寒!
秦檜吃了一惊,心中想道:“这第一句,是我与夫人在东窗下灰中所写,并无一人知觉,如何却写在此处?甚是奇怪!”
秦檜便问住持:“这壁上的诗,是何人写的?”
住持道:“太师爷在此拜佛,凡有过客游僧,并不敢容留一人,想是旧时写的。”
秦檜道:“墨迹未干,岂是写久的?”
住持想了想道:“是了!本寺近日来了一个疯僧,最喜东涂西抹,想必是他写的。”
秦檜道:“你去叫他出来,待我问他。”
住持稟道:“这是疯僧,终日痴痴癲癲,恐怕得罪了太师爷,不当稳便。”
秦檜道:“不妨!他既有病,我不计较他便了。”
住持领命,就出来和方丈,来至香积厨下,叫道:“疯僧!你终日里东涂西抹,今日秦丞相见了,唤你去问哩!”
疯僧道:“我正要去见他。”
住持道:“须要小心,不是当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