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道:“如今现被知州监禁在狱,我们若不去劫牢,今晚怎得出来?”
诸葛锦道:“我看卦象,是有救星在内,应在西亥二时出城。我们都往城边守候,包你不错就是。”
眾人无奈,只得由他。
且说岳雷在牢中放声大哭,大骂:“秦檜姦臣!我父亲在牛头山保驾,朱仙镇杀退金兵,才保得这半壁江山。你将我父兄三个害死风波亭上,又将我满门充发云南!今日虽被你拿住,我死后必为厉鬼,将你满门杀绝,以泄此恨!”
岳雷带哭带骂,嘮叨不住。
谁知惊动了间壁一个人听得明明白白,便大喝一声:“你这现世宝!你老子是个好汉,怎么生出你这个脓包来,这样怕死!哭哭啼啼的来烦恼咱老子!”
那门禁子便道:“老爷不要理他,过了今日一晚,明日就要解往临安去的。他不晓得老爷在此,待我们去打他,不许他哭就是了。”
骂岳雷此人是谁?
原来是复姓欧阳名从善,绰號叫做“五方太岁”,惯卖私盐,带些私商勾当。
只因他力大无穷,官兵不敢奈何他。
欧阳从善又且为人率直,逢凶不怕,见善不欺。
昔日渡张保过江的就是此人。
欧阳从善因一日吃醉了酒,在街坊与人厮打,被官兵捉住,送往州里。
州官将他监在狱中,那牢子奉承他,便赏他些银钱。倘若得罪了他,非打即骂。
那些门禁子怕他打出狱去,尽皆害怕,所以称他叫“老爷”,十分趋奉他。
欧阳从善倒安安稳稳坐在监房里。
那日,欧阳从善听得岳雷啼哭,假意发怒,便对门禁子道:“今日是我生日,被这现世宝吵得我不耐烦。”
诸葛锦就在床头取出一包银子,约有二十来两,说道:“你拿去,替我买些鸡鹅鱼肉酒曲果子进来,庆个寿,也分些眾人吃吃。”
门禁子接了银子,到外边买了许多酒菜。收拾端正,已是下午。
门禁子将那些东西,搬到欧阳从善面前摆着。
欧阳从善叫分派眾国人,又道:“这一个现世宝,也拿些与他吃吃。”
眾牢子各各分派了,回到房中坐定。欧阳从善与这些牢头的门禁子一起猜拳行令,直吃到更深,大家都已吃得东倒西歪,尽皆睡着。
欧阳从善看见眾人俱醉了,立起身,拿了几根索子束在腰间,走过隔壁来,轻轻的对岳雷道:“我乃欧阳从善,日间听见你被捉,故设此计救你!”
二公子岳雷称谢不尽。
欧阳从善便将二公子岳雷身上的镣銬去了,便道:“快随我来!”
二人悄悄来至监门首,欧阳从善将锁轻轻打落。两个人一起逃出监狱,如飞的来至城头。
欧阳从善解下腰间的索子,拴在岳雷腰里,从城上放将下去。
谁知这诸葛锦预先算定阴阳,同眾弟兄在城脚下接应,看见岳雷在城上坠下,尽皆欢喜。
牛通有点惊讶且佩服的语气说道:“这个人算的阴阳果然不差!”
忽然见城上高喊一声:“下边是什么人,走开些!”
这一声喊里,欧阳从善即趋势一纵,已经跳下城来。与眾弟兄相见了,各自通报了姓名。
岳雷将欧阳从善在监狱中相救之事说了一遍。一干的弟兄十分感激,称谢不尽。
诸葛锦道:“我等不可迟延,速速寻觅船只过江!恐城中知觉,起兵追来,就费手脚了。”
眾弟兄个个称“是”,一齐同到江口,却见日里那只船还泊在江边。
韩起龙跳上船头,喝声:“艄公快起来,本州太爷押解犯人过江。”
那艄公在睡梦里听见吆喝,连忙披了衣服,冒冒失失钻出舱来。早就被韩起龙一把揪起头发,身边拔出腰刀,一刀剁落水去。眾兄弟齐上船来,架起櫓桨,一直摇过江去了。正是:
鼇鱼脱了金鉤钓,摆尾摇头再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