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高宗皇帝下詔除胡銓名,编管昭州。
给舍台諫多上章救解,秦檜亦为公论所迫,于是改胡銓监广州盐仓。
宜兴进士吴师古鋟行胡銓疏,为秦檜所闻,坐流袁州。
曾开也因此事被罢官。
统制王庶言金不可和,迭上七疏,且面陈六次,嗣因与秦檜辩论,笑语秦檜道:“公不记东都抗节,力存赵宗时吗?”
秦檜且怒且惭。
王庶因累疏求去,遂罢为资政殿大学士,出知潭州。
李纲在福州,张浚在永州,先后上疏,请朝廷拒绝和议,均不见报。
当时岳飞已奉詔还鄂州,上言:“金人不足信,和议不足恃,相臣谋国不臧,恐貽讥后世。”
这语是明明指斥秦檜,秦檜当然引为恨事。
未几,为绍兴九年正月,和议已成,布詔大赦,赦文到鄂州,岳飞又上疏力諫,中有“愿策全胜,收地两河,唾手燕云,终欲复仇报国,誓心天地,尚令稽首称藩”云云。
秦檜益加感到愤恨,遂与岳飞成了仇隙。为矫詔杀岳飞伏笔。
宋高宗皇帝进岳飞开府仪同三司,岳飞固辞,至奖勉再三,方才受命。
史馆校勘范如珪因金人已归河南地,疏请速派謁陵使上慰祖灵。
宋高宗皇帝赵构乃遣判大宗正事士,宗正一职,歷来属诸皇室之人。
及兵部侍郎张燾赴往河南修奉陵寢。
秦檜以范如珪不先(报告自己)白己,将他罢免,命王伦为东京留守,周聿为陕西宣諭使,方庭实为三京宣諭使。
王伦至汴,金人归河南、陕西地,由王伦接收。
方庭实至西京,看见先朝陵寢皆被金人发掘,宋哲宗皇帝的陵墓且至暴露,北宋之亡。方庭实解下衣复盖其陵墓,还白(回去报告)宋高宗赵构。
秦檜亦因此嫉恨方庭实,另派路允迪为南京留守,孟庾兼东京留守,李利用权留守西京。
权吏部尚书晏敦复与秦檜反对,秦檜以利禄为饵,晏敦复道:“性同薑桂,到老愈辣,请勿复言。”
秦檜竟入白宋高宗,将他出知衢州。
会岳飞因士怀謁陵,路过鄂州,请自率轻骑,随从洒扫。
秦檜料想岳飞会有其他计谋,请朝廷下旨驳斥。
士出蔡颍,河南百姓夹道欢迎,且喜且泣道:“久隔王化,不图今日复为宋民。”
士怀沿途慰諭。
既至柏城披歷榛莽,随宜葺治,遂向诸皇帝陵墓,一一祭謁,礼毕乃还。
张燾亦随返入朝复命,张燾面奏道:“金人入寇,祸及山陵,就使他日灭金,尚未足雪此仇耻,愿陛下勿恃和议,遂忘国仇。”
宋高宗问诸陵寢有无损动,张燾叩首不答,但言万世不可忘此仇。
不言甚于明言。
宋高宗默然。
秦檜又恨他激直,出张燾知成都府。
既而吴玠卒于蜀,李纲卒于福州,皆追赠少师。
吴玠疾亟时,任四川宣抚使,扶拜受命,未几去世。
蜀人因保土有功,立祠祭享。
李纲忠义凛然,名闻遐邇,每有宋使至金,金人必问他安否,终以谗间见疏,赍恨以终。
李纲着有文章歌诗及奏议百余卷,无非光明磊落,慷慨激昂。
宋高宗皇帝亦尝称他有大臣风度,但罢相以后,终未闻召置殿庭,这真所谓见贤而不能举呢。一言断尽。
金人既归还三京,要索日甚。
议久未决,宋高宗皇帝乃再遣王伦如金议事。
权刑部侍郎陈櫜又疏驳和议,致遭罢斥。
秦檜方得君专政,意气扬扬,但望(宋徽宗尸棺)梓宫、太后(宋高宗生母)归还,便算大功告成,可以受封拜爵。
谁料一声霹雳,偏惊动那姦臣之魂。
那位和事佬王伦,竟而被金人拿住,只遣副使蓝公佐回来。
正是:
姦相主和甘卖国,强邻变计又生波。
欲知王伦被执情由,俟至下章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