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豫无词可对,只俯首涕泣罢了。
福已享尽,势已行尽。终究是汉姦走狗的下场。
金兀术遂逼刘豫家属徙居临潢。
岳飞闻金朝人已经中计,即约韩世忠同时上疏,请乘机北征。
哪知宋高宗皇帝此时已受着秦檜的蒙蔽,一意主和,还想什么北伐。
可巧王伦自金朝归南,入报宋高宗,谓金人许还梓宫及韦太后,且许归河南地。
宋高宗皇帝大喜道:“若金人能从朕所求,此外均无容计较哩。”
已甘心臣虏了。
越五日,宋高宗赵构复遣王伦至金奉迎梓宫,一面议还都临安。
张守上言道:“建康为六朝旧都,气象雄伟,可以北控中原,况有长江天堑,足以扞御强虏,陛下席未及暖,又擬南幸,百司六军,不免勤动,民力国用,共滋烦扰,不如就此少安,足系中原民望”等语。
秦檜得志,宋高宗着迷,哪里还肯听信忠言?
当下宋高宗自建康启蹕,还都临安。
首相赵鼎也受秦檜笼络,谓秦檜可大任,荐为右相。
张守见朝局愈非,力求去职,竟出知婺州。
秦檜居然得任尚书右仆射,兼枢密院使,吏部侍郎晏敦复道:“姦人入相,恢复无望了。”
朝士尚谓敦复失言,不料秦檜一入相,竟将和议二字老老实实地抬了出来。
赵鼎初时曾说秦檜姦邪,后来秦檜入枢密,唯赵鼎言是从,赵鼎遂深信不疑,极力举荐。
秦檜既与赵鼎并肩,遂改了面目,与赵鼎齟齬。
既而王伦偕金使南来,宋高宗命吏部侍郎魏矼馆待金使,魏矼见秦檜,极言敌情狡獪,不宜轻信。
秦檜语道:“公以智料敌,檜以诚待敌。”
魏矼冷笑道:“但恐敌不以诚待相公,奈何?”
秦檜恨他切直,竟而改命吴表臣为馆伴,导金使至临安,入见宋高宗,备述金愿修好,归还河南、陕西。
宋高宗大悦,慰劳甚殷。
及金国来使已退,召諭群臣道:“先帝梓宫果有还期,稍迟尚属不妨。唯母后春秋已高,朕急欲迎归,所以不惮屈己,期得速和。”
廷臣多以和议为非,宋高宗不觉动怒,赵鼎进奏道:“陛下与金人,所谓君父之仇,不共戴天,今欲屈己讲和,无非为梓宫及母后起见,唯群臣愤懣情词,亦由爱君所致,不可为罪。陛下如将此意明諭,自可少息眾议了。”
宋高宗皇帝乃从赵鼎所言,剴切下諭,廷臣才无异词。
但赵鼎意是不愿主和,参知政事刘大中亦与赵鼎同意。
秦檜欲排挤他们二人,特荐萧振为侍御史,令他弹劾刘大中,宋高宗竟将刘大中免职。
赵鼎语同僚道:“振意并不在大中,但借大中开手呢。”
萧振闻赵鼎言,亦语人道:“赵丞相可谓知几,不待论劾,便自审去就,岂非一智士吗?”
未几,殿中侍御史张戒弹劾给事中勾涛。
勾涛上疏自辩,内言张戒劾臣,由赵鼎主使,且詆毁赵鼎内结台諫,外连诸将,意不可测。
赵鼎遂引疾求罢,宋高宗竟从所请,命为忠武军节度使,出知绍兴。
秦檜率僚属饯行,鼎不与为礼,一揖而去。
秦檜益憾赵鼎,极力反对赵鼎所为,决计主和。
其实尚不止此,无非受挞懒嘱托耳。
每当入朝,群臣皆退,秦檜独留对,尝言:“臣僚首鼠两端,不足与议,若陛下果欲讲和,乞专与臣议,勿许群臣预闻。”
宋高宗皇帝便说道:“朕独委卿何如?”
秦檜复道:“臣恐不便,望陛下三思!”
越三日,秦檜复留身奏对,宋高宗仍主前说。
秦檜答言如故。
又三日,秦檜再留身奏对,宋高宗始终不变,乃始出文字,乞决和议。
要结主心,一至于此。
中书舍人勾龙如渊献策语秦檜道:“相公为天下大计,偏中外不察,异议朋兴,为相公计,何不择人为台諫,令尽击去异党?那时眾论一致,和议自可就绪了。”
秦檜大喜,即保荐勾龙如渊为中丞,遇有异议,立上弹章。
秦檜又引孙近参知政事,近乎一一承秦檜意旨,差不多与孝子顺孙一般。
会金熙宗完颜亶遣张通古、萧哲为江南招諭使,许归河南、陕西地,与伦偕来。
既至泗州,传语州县须出城拜謁,知平江府向子不肯出拜,且奏言不应议和,竟乞致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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