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鼎两番奏辩,俱属未当,彼因与浚有嫌,故如是云云。
张浚复作色道:“逆豫不平,是多一重寇敌,且株守东南,金虏亦未必不来,试思近年以来,陛下一再临江,士气百倍,成效已经卓着,尚可退然自沮吗?”
宋高宗赵构顾张浚道:“卿言甚是,朕当从卿。”
张浚乃趋退。
赵鼎遂力求解职,因罢为观文殿大学士,知绍兴府。
越年为绍兴七年,詔命陈与义参知政事,沈与求同知枢密院事。
张浚复欲视师,不告沈与求,既得旨,沈与求叹息道:“这是军国大事,我不得与闻,如何备位?”
沈与求乃向朝廷乞请辞官。
宋高宗皇帝不许,未几,沈与求病歿。
沈与求遇事敢言,朝右颇倚以为重。
病歿后,上下咸哀。
越数日,忠训郎何蘚自金朝归来,报称道君皇帝宋徽宗赵佶及郑太后相继告崩,宋高宗赵构不禁大慟道:“隆佑太后爱朕如己出,不幸前已崩逝,所望太上帝后得迎奉还朝,借尽人子孝思,哪知复崩逝异域,抱痛何如?”
宋高宗皇帝遂命持服守制。百官七上表,请以日易月,知严州胡寅独请服丧三年,衣墨临戎,以化天下。
宋高宗因欲行三年之丧,会张浚奏言:“天子孝思与士庶不同,当思所以奉宗庙社稷,不在縞素虚文。今梓宫未还,天下涂炭,愿陛下挥泪而起,敛发而趋,一怒以安天下,方为真尽孝道。”
宋高宗皇帝乃命张浚草詔,告諭群臣。
外朝勉从眾请,宫中仍服丧三年。
隆佑太后孟氏崩逝在绍兴元年四月间,享年五十九,丧祭用母后临朝礼,所以追上尊諡,也用四字,称为“昭慈献烈”皇太后。
后来复改献烈为圣献,至道君皇帝去世,实在绍兴五年四月,郑太后去世距道君皇帝宋徽宗只隔数月,年五十二,两人俱死于五国城。
宋高宗皇帝服孟后丧,是临时即服的。
服生父嫡母丧,直待何蘚南归才得闻知,因此距离丧期已隔二年。
宋高宗皇帝当下追尊太上皇道君尊號曰徽宗,郑太后尊諡曰显肃。
唯宋高宗生母韦贤妃也从宋徽宗北徙,建炎初年曾遥尊为宣和皇后。
至是因郑太后已歿,又遥尊为皇太后。
本文连类并敘,故于先后夹写中,仍標清年限。
宋高宗皇帝且諭左右道:“宣和太后春秋已高,朕日夜记念,不遑安处,屡欲屈己讲和,以便迎养,
怎奈金人不许,令朕无法可施。今上皇、太后梓宫未归,不得不遣使奉迎,如金人肯归我梓宫并宣和太后等,朕亦何妨少屈呢!”
言已,宋高宗遂召王伦入朝,命为奉迎梓宫使,且语王伦道:“现在金邦执政,闻由挞懒等专权,卿可转告挞懒,还我梓宫,归我母后,当不惜屈己修和。且河南一带与其付诸刘豫,不若仍旧还我,卿其善言,毋废朕命!”
王伦唯唯而出,即日北去。
张浚闻宋高宗皇帝又欲议和,即入见宋高宗,请命诸大将,率三军发哀成服,北向复仇。
宋高宗皇帝赵构默然不答。
张浚退朝后,复上疏道:
陛下思慕两宫,忧劳百姓,臣之至愚,获遭任用,臣每感慨自期,誓歼敌仇,十年之间,亲养闕然,爰及妻孥,莫之私顾。其意亦欲遂陛下孝养之心,拯生民于涂炭。
昊天不吊,祸变忽生,使陛下抱无穷之痛,罪将谁执?念昔陕、蜀之行,陛下命臣曰:“我有大隙于此,刷此至耻,惟尔是属。”而臣终隳成功,使敌无惮。今日之祸,端自臣致,乞赐罢黜,以正臣罪,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这奏疏上呈,宋高宗乃下詔慰留。
张浚再疏待罪,宋高宗仍不许。
张浚乃请乘舆发平江至建康,随行奏对,始终不离“国耻”二字,宋高宗亦尝改容流涕。
既至建康,申奏刘光世沉湎酒色,不恤国事,乃下詔罢刘光世为万寿观使,令部兵改隶都督府。
张浚命参谋吕祉赴庐州节制刘军,枢密副使张守劝諫张浚道:“光世既罢,军士未免觖望,必得一闻望素高,足以制服舆情,方可遣往,吕祉恐不可用呢。”
张浚不以为然。
会岳飞自鄂州入覲,宋高宗从容问道:“卿得良马否?”
岳飞答道:“臣本有二马,材足致远,不幸相继以死,今所乘马,日行只百里,已力竭汗喘,实属駑钝无用。可见良材是不易得呢!”
宋高宗称善,面授岳飞太尉,继除宣抚使,命王德、酈琼两军受飞节制,且諭王德、酈琼道:“听飞號令,如朕亲行。”
岳飞又手疏论规复大略,最关紧要的数语,节录如下:
金人所以立刘豫于江南,盖欲荼毒中原,以中国攻中国,粘罕即没粘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