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锡奉令登山,前队多中箭倒退。
吴锡怒马突出,左持刀,右执盾,飞步上冈,部兵见主将前进,也不管死活,拼命随上。
刘猊眾士兵不及拦阻,阵势稍动。
杨沂中纵军四击,并自麾精骑横衝刘猊军队,且大呼道:“贼破了!”
刘猊不觉惊骇顾看,部下亦错愕失色,顿时溃乱。
可巧统制张宗颜亦奉到张浚檄文,自泗州来援合肥,正当刘猊眾背后,乘势夹攻,刘猊眾大败,被杀无算。
刘猊奔至李家湾,又值张俊统兵杀来,刘猊吓得魂胆飞扬,连忙向前夺路,专想逃生。
偏张俊不肯放他过去,指挥兵士把他困住。
刘猊左衝右突,不能脱身,亏得谋士李愕令刘猊卸甲弃盔,钻入步兵队里,方免官军注目,从斜刺里溜出重围,才得走脱。
刘猊与李愕狂奔数里,四顾无人,方敢少憩。
事后愈觉淒惶,刘猊不由的痛哭起来,且用首触李愕(用头靠着李愕)道:“不意此次用兵,遇着一个髯将军,真正晦气,害得我全军复没,真好苦呢!”
李愕问是何人,刘猊带哭带语道:“闻官军称他为杨殿前,大约是杨沂中哩。他真是利害,锐不可当。”
李愕也自觉没颜,只好劝慰数语,刘猊才止哭。
这时,俄见有败军数十人骑马逃来,已是盔甲不全,狼狈得很,喘息片刻,李愕方语刘猊道:“此处非休息的地方,恐追兵又要到来了。”
刘猊慌忙起立,向骑兵中牵得一马,扬鞭遁去。
李愕亦借马走脱。
骑卒无马可乘,不免落后,嗣经杨沂中追到,大声呼叱,遂投械请降。
杨沂中复赶了一程,不见刘猊,始收军退回。
为这一役,把刘猊眾杀死了好几万,收降了好几万,偽齐大为夺气。
刘麟闻刘猊初败,已经退军数十里,不敢与张俊相持,所以张俊得转而攻打刘猊。
至是闻刘猊眾尽没,越觉丧胆,因即回去。
孔彦舟也撤光州围,引眾亟还。
是时,金兀术亦屯兵黎阳,作壁上观,未尝进援,这是何故?
先是刘豫发兵南侵,曾向金朝乞师,金主完颜亶召群臣会议,金太宗完颜晟之长子蒲卢虎道:蒲卢虎一作博郭勒。“先帝前日立豫,无非欲借作屏藩,使为宋害,今豫进不能取,退不能守,兵连祸结,无日休息,若屡从豫请,得一胜仗,唯豫收利,不幸致败,我且受弊。况前年因豫出师,已遭挫损,难道尚可许他吗?”
金主完颜亶因不肯发兵,但遣金兀术驻兵黎阳,坐观成败。
至刘麟、刘猊等败还,且遣使詰责,说他无能。至是刘豫进退两难,渐失金人欢心了。
张浚因刘豫各兵俱已败退,请乘势攻打河南,且乞车驾速幸建康。
偏赵鼎谓不如回蹕临安。
宋高宗皇帝果欲图恢复,理应北进,不应南退,赵鼎亦南宋名相,与张浚协力图功,为何张浚请宋高宗幸建康,赵鼎反请回临安呢?
这其间也有一段隱情。
自张浚视师江上,尝遣参谋吕祉奏事。
吕祉与赵鼎言即极力夸张,赵鼎不免沮抑。
及返报张浚时,每言赵鼎有意牵掣,张浚信以为真,将所有愤懣形诸奏牘。
宋高宗皇帝尝语赵鼎说道:“他日张浚与鼎不和,必出自吕祉一人,卿不可不防!”
赵鼎答道:“臣与浚本如兄弟,毫无嫌怨,今既由吕祉离间,致启浚嫌,不若留浚专政,俾得尽展才具,臣愿告退。”
宋高宗皇帝说道:“俟浚归再议。”
张浚与赵鼎俱抱公忠,既知由吕祉启嫌,赵鼎何勿推诚相与?
为宋高宗计,亦应剴切下諭,调和两相,乃赵鼎告退,宋高宗即有再议之言,君臣两失之矣。
既而张浚至平江,面请宋高宗进趋建康。
张浚又言:“刘光世骄情不战,请罢免军政。”
当时赵鼎亦在旁,奏言:“光世累代为将,无端罢免,恐将士离心,反滋不安。”
张浚奋然道:“朝廷方日图恢复,尚可令骄帅逍遥,自由往返吗?现应严申赏罚,振作士气,庶可入攻河南,讨平逆豫。”
赵鼎又答辩道:“河南非不可取,但得取河南,能保金人不内侵吗?平豫尚易,敌金实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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