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玉夫人道:“将军快去发落,妾身略去休息,恐兀术复来,再要动兵。”
有备无患,的是行军要诀。
言毕,自去船后。
韩世忠即命将龙虎大王牵到,问了数语,知是金兀术的爱婿,便将他一刀砍成两段,结果了性命。只难为金兀术爱女。
韩世忠此外检查军士,没甚死亡,不过伤了数名,统令他安心调治。
忽然有金兀术遣使者致书,说自己情愿尽归所掠,求放他一条归路。
韩世忠不许,叱退来使。
来使临行时,又请添送名马,韩世忠仍然不许,来使只好自去。
金兀术因韩世忠不肯假道,遂自镇江溯流而上,韩世忠也赶紧开船。
金兵沿南岸,宋军沿北岸,夹江相对,一些儿不肯放鬆。
就是夜间亦这般对驶,击柝声互相应和。
到了黎明,金兵已经进入黄天荡。
这黄天荡是个断港,只有进路,并无出路。
金兀术不知路径,掠得两三个渔父问明原委,才觉叫苦不迭,再四踌躇,只有悬赏求计。
俗语说得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就是得一谋士,也借千金招致。
当下果然有一土人(当地人)献策道:“此间望北十余里有老鸛河故道,不过日久淤塞,因此不通。若发兵开掘,便好通道秦淮了。”
此人贪金助虏,亦属可恨。
金兀术大喜,立刻送此人千金,即令兵士前往凿道。
兵士都想逃命,一齐动手,即夕成渠,长约三十里,遂移船趋建康。
薄暮到了牛头山,忽然鼓角齐鸣,一彪军拦住去路,金兀术还道是留驻的金兵前来相接,因而即拍马当先,自去探望。
金兀术遥见前面列着黑衣军,又因为当时天色苍茫,分辨不出是金军还是宋军,正在迟疑间,突然有铁甲银鍪的大将挺枪跃马,带着百骑如旋风般杀来。
金兀术连忙回入阵中,大呼道:“来将是宋人,须小心对敌。”
部眾亟持械迎斗,那大将已驰突入阵,凭着一桿丈八金枪,盘旋飞舞,几似神出鬼没,无人可挡。
金人被刺死无数,并因日色愈昏,弄得自相攻击,伏尸满途。
金兀术忙策马返奔,一口气跑至新城,才敢转身回顾,看见逃来的统是本部败兵,后面却没有宋军追着,心下稍稍宽慰,便问部眾道:“来将是什么人?有这等利害!”
有一士卒脱口应道:“就是岳爷爷。”
金兀术道:“莫非就是岳飞吗?果然名不虚传。”
从金人口中敘出岳飞,力避常套。
当天晚上,金兀术在新城扎营,命逻卒留心防守。
金兀术也不敢安寢,待到夜静更阑,方觉蒙眬欲睡,梦中闻小校急报道:“岳家军来了!”
金兀术当即霍然跃起,披甲上马,弃营急走,金兵也跟着奔溃。
怎奈何岳家军力追不舍,那些慢一步的金兵都做了刀下鬼,唯脚生得长,腿跑得快,还算侥幸脱网,随金兀术逃至龙湾。
金兀术看见岳家军已返,检点兵士,十成中已伤亡三五成,忍不住长叹道:“我军在建康时,只防这岳飞截我后路,所以令偏将王权等留驻广德境内,倚作后援,难道王权等已经失败吗?现在此路不得过去,如何是好?”
将士等进言道:“我等不如回趋黄天荡,再向原路渡江,想韩世忠疑我已去,不至照前预备哩。”
金兀术沉吟半晌,方说道:“除了此策,也没有他法了。”
金兀术遂自龙湾乘舟,再至黄天荡。
须补敘数语,表明岳飞行踪。
岳飞自金兀术南行,曾令部军在后追躡,行至广德境内,可巧遇着金将王权,两下交战数次,王权哪里敌得过岳飞,活活地被他捉拿了去。
还有首领四十余,一并受擒。
岳飞将王权斩首,余眾杀了一半,留了一半;复纵火毁尽敌营,进军钟村,本思南下勤王,只因眼下军队无有粮食,不便远涉,且料得金兀术的军队现在不能持久,得了輜重,总要退归原路,于是移军驻扎牛头山,专等金兀术回来,杀他一场爽快。
至金兀术既经受创,仍然逼还黄天荡。
岳飞又想着现在江中有韩世忠守着,自己又带着陆师,未合水战,不如回去攻打建康,俟建康收复后,再截击金兀术未迟,于是岳飞自引兵向建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