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金兀术已经饱欲,引兵还临安,复纵火焚掠,将所有金帛财物装载了数百车,取道秀州,经过平江。
留守周望奔入太湖,知府汤东野亦逃遁,金兀术大掠而去,径趋常州、镇江府。
巧值浙西制置使韩世忠在镇江候着,专截金兀术的归路。
金兀术看见江上布满战船,料知不便径渡,遂遣使者至韩世忠处通问,且约战期。
韩世忠批准来书,即于明日决战。
是时梁红玉夫人也在军中,闻决战有期,向韩世忠献计道:“我兵不过八千人,敌兵却不下十万,若与他认真交战,就是以一当十,也恐抵敌不住,妾身却有一法,未知将军肯见用否?”
韩世忠道:“夫人如有妙计,如何不从?”
梁夫人说道:“来朝交战时,由妾管领中军,专任守御,
只用炮弩等射住敌人,不与交锋,
将军可领前后二队,四面截杀,敌往东可向东截住,
敌往西可向西截住,但看中军旗鼓为號,妾愿在楼櫓上面竖旗击鼓,
将军视旗所向,闻鼓进兵,若得就此扫荡敌兵,免得他再窥江南了。”
韩世忠说道:“此计甚妙,但我也有一计在此。此间形势无过金山,山上有龙王庙,想兀术必登山俯望,窥我虚实。我今日即遣将埋伏,如兀术果中我计,便可将他擒来,不怕金兵不败。”
梁红玉喜道:“何不急行!”
韩世忠遂召偏将苏德,令带了健卒二百名登龙王庙,百人伏庙中,百人伏庙下岸侧。
俟闻江中鼓声,岸兵先入,庙兵继出,见敌即擒,不得有误。
苏德领命去讫。
韩世忠便亲登船楼,置鼓坐旁,眼睁睁地望着山上,不消数时,果然看见有五骑登山,驰入庙中。
他急用力挝鼓,声应山谷。
庙中埋伏的士兵先行杀出,敌骑忙即返驰,岸兵稍迟了一步,不及兜头拦截,只好与庙兵一同追赶。
五骑中仅获二骑,余三骑飞马奔逃。
一骑急奔被蹶,坠而复起,竟得逃脱。
韩世忠望将过去,看见此人穿着红袍,系着玉带,料知定是金兀术,唯见他脱身而去,不禁长叹道:“可惜可惜!”
至苏德将二骑牵来,果然是金兀术逃窜,愈觉叹惜不止,唯婉责苏德数语,便即罢事。
是夕,即韩世忠依着梁夫人计议安排停当,专待廝杀。
詰朝由梁夫人统领中军,自坐楼櫓,准备击鼓。
但见梁红玉头戴雉尾,足踏蛮靴,满身裹着金甲,好似出塞的昭君,投梭的龙女。煞是好看。
金兀术领兵杀至,遥望中军楼船坐着一位女釵裙,也不知她是何等人物,已先惊诧得很。
金兀术辗转一想,管不得什么好歹,且先杀将过去,再作计较。
金兀术当下传令攻击,专从中军杀入。
哪知梆声一响,万道强弩注射出来,又有轰天大炮接连发声,数十百斤的巨石似飞而至,触着处不是毙人,就是碎船,任你如何强兵锐卒,一些儿都用不着。
金兀术忙下令转船,从斜刺里东走,又听得鼓声大震,一彪水师突出中流,为首一员统帅,不是别人,正是威风凛凛的韩世忠。
金兀术令他舰敌着,自己又转舵西向,擬从西路过江,偏偏到了西边,复有一员大将领兵拦住,仔细一瞧,仍然还是那位韩元帅。
金兀术心中暗想道:“我今日见鬼了。那边已派兵敌住了他,为何此处他又到来?”
金兀术正在凝思的时候,旁边闪出一人,大呼杀敌,仗着胆跃上船头,去与韩世忠对仗。
金兀术瞧着,乃是爱婿龙虎大王,连忙欲叫他转来,已是两不相问,霎时间对面敌兵统用长矛刺击,带戳带鉤,把这位龙虎大王鉤下水去。
金兀术急忙呼水手去捞救,水手尚未泅江,宋军那边的水卒早已跳下水中,擒住了龙虎大王,登船报功去了。
金兀术又惊又愤,自欲督兵突路,哪禁得敌矛齐集,部眾纷纷落水,眼见得无隙可钻,只好麾眾退去。
韩世忠追杀数里,听鼓声已经中止,才行收军。
韩世忠返至楼船,见梁夫人已经下楼,不禁与她握手道:“夫人辛苦了!”
梁夫人道:“为国忘劳,有什么辛苦!唯有无敌酋拿住?”
韩世忠道:“拿住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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