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谓祸中得福。
先是内侍邓述随宋钦宗皇帝赵桓至金营,由金人威怵利诱,令具诸王、皇孙、妃各名。金人遂檄开封尹徐秉哲尽行交出。
秉哲令坊巷五家为保,毋得藏匿,先后得三千余人,各令衣袂联属,牵诣金军。
为丛殴爵,令人发指。
粘没喝既得上皇宋徽宗赵佶,即令与宋钦宗皇帝赵桓一同更换胡服。
李若水抱住宋钦宗皇帝放声大哭,詆骂金人为狗辈。
金兵将李若水曳出,捶击交下,血流满面,气结仆地。
粘没喝连忙喝住兵士,且令铁骑十余人守视,严厉嘱咐道:“必使李侍郎无恙,违令处死!”
李若水绝粒不食,金人一再劝降,李若水叹道:“天无二日,若水岂有二主吗?”
粘没喝又胁上皇宋徽宗和宋钦宗二帝召皇后、太子,孙傅留太子不遣,且欲设法保全。
偏是卖主求荣的吴幵、莫儔定要太子出宫,范琼更凶恶得很,竟胁令卫士牵住皇后、太子共车而出。比金还要凶悖。
孙傅大慟道:“我为太子傅,义当与太子共死生。”
当下将留守职务交付王时雍,因从太子出宫。
百官军吏奔随太子號哭。
太子亦泣呼道:“百姓救我!”
哭声震天,至南薰门。
范琼请孙傅还朝,守门的金人亦语孙傅说道:“我军但欲得太子,与留守何干?”
孙傅答道:“我乃宋朝大臣,兼为太子太傅,誓当死从。”
乃寄宿门下,再待后命。
粘没喝又令吴幵、莫儔召集宋臣议立异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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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官莫敢发言,留守王时雍秘密问吴幵、莫儔他们,吴幵、莫儔并答道:“金人的意思,欲立前太宰张邦昌。”
王时雍说道:“张邦昌,恐眾心未服。”
说至此,適尚书员外郎宋齐愈自金营到来,传示敌人意思,用片纸书就“张邦昌”三字,且云:“不立邦昌,金军未必肯退。”
王时雍乃决,遂将张邦昌姓名列入议状,令百官署印。
孙傅、张叔夜均不肯署,由吴幵、莫儔报知粘没喝,粘没喝遂派兵拘拿去孙、张,分别羈押在营中,且召张叔夜入,绐道:“孙傅不肯署名,已将他杀毙,公老成硕望,岂可与傅同死?”
张叔夜说道:“世受国恩,义当与国存亡,今日寧死不署名。”
粘没喝不禁点首,仍令还縶。
太常寺簿张浚、开封士曹赵鼎、司门员外郎胡寅皆不肯书名,逃入太学。
唐恪已经署名,不知如何良心发现,竟仰药自杀。
既不惜死,何必署状。
王时雍复集百官诣秘书省,闔门胁署,外环兵士,近时胁迫选举,想亦由此处抄来。令范琼晓諭大眾,拥立张邦昌,大眾唯唯听命。
唯御史马伸、吴给约中丞秦檜,自为议状,愿迎还宋钦宗皇帝,严斥张邦昌。
秦檜此时,尚有天良。
事为粘没喝所闻,又将秦檜拿去。
吴幵、莫儔遂持议状诣金营,一面邀张邦昌入居尚书省。
此时张邦昌初欲自尽,吴幵遣人与语道:“相公前日不效死城外,今乃欲涂炭一城吗?”
张邦昌遂安然居住,静听金命。
阁门宣赞舍人吴革不肯屈节异姓,密结内亲事官数百人,谋诛邦昌,夺还宋徽宗和宋钦宋二帝,约期三月八日举事。
前期二日,闻报张邦昌于七日受册,遂不暇延佇,即于三月六日各焚居庐,杀妻子,起义金水门外。
吴革披甲上马,率眾士兵夺门,適值范琼出来,问明来意,佯表同情,当即给吴革入门,一声呼喝,范琼党毕集,竟将吴革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