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言未毕,忽然来报有金使王介儒、撒离拇持书到来,当由童贯传令入见,两使昂然趋入,递上书函。
童贯展阅后,不禁气慑,便支吾道:“贵国谓我纳叛渝盟,何不先来告我?”
撒离拇说道:“已经兴兵,何必再告。如欲我退兵,速割河东河北,以大河为界,聊存宋朝宗社。”
童贯闻言,舌撟不能下,半晌才道:“贵国不肯交地,还要我国割让两河,真是奇极!”
撒离拇脸上作色说道:“你不肯割地,且与你一战何如?”
言已,竟而偕王介儒自去。
童贯心怀畏怯,即欲借赴闕稟议为名,遁还京师。
知太原府张孝纯劝阻道:“金人败盟,大王应会集诸路将士勉力支持,若大王一去,人心摇动,万一河东有失,河北尚保得住吗?”
童贯怒叱道:“我受命宣抚,并无守土的责任,必欲留我,试问置守臣做什么?”
要你做什么郡王?童贯遂整装径行。
张孝纯自叹道:“平日童太师作许多威望,今乃临敌畏缩,捧头鼠窜,有何面目见天子吗?”
他本不要什么脸面。
既而闻金兵攻克朔、代二州,直下太原,遂誓眾登城,悉力固守。
金兵进攻不下,才行退去。
河东路已失二州,燕山路又遭兵祸,斡离不等入攻燕山府,知府事蔡靖与郭药师商议,令带兵出御。
郭药师早就蓄有异心,因蔡靖坦怀相待,不忍遽发,至是与部将张令徽、刘舜仁等率领士兵四万五千名迎战北河,金兵尽锐前来。
郭药师料不可挡,未战先却,被金兵驱杀一阵,败还燕山。
至金兵追至城下,他竟劫靖出降。
斡离不既得郭药师,燕山州县当然归命,遂用郭药师为向导,长驱南下,直逼大河。
警报与雪片相似飞达宋朝廷,宋徽宗皇帝急命内侍梁方平率领禁军往扼黎阳。又用一个阉人。迁出皇太子赵桓为开封牧,且飭罢花石纲及内外制造局,并詔天下勤王。
宇文虚中入宫对劝皇帝道:“今日事情危急,应先降詔罪己,改革弊端,或可挽回人心,协力对外。”
宋徽宗皇帝赵佶连忙说道:“卿即为朕草起罪己詔来。”
宇文虚中受命,就在殿上草詔,略云:
朕以寡昧之姿,借盈成之业,言路壅蔽,面諛日闻,恩幸持权,贪饕得志,縉绅贤能,陷于党籍,政事兴废,拘于纪年,赋敛竭生民之财,戍役困军旅之力,多作无益,侈靡成风。
利源酤榷已尽,而牟利者尚肆诛求。诸军衣粮不时,而冗食者坐享富贵。
灾异迭见,而朕不悟,眾庶怨懟,而朕不知,追维己愆,悔之何及!
思得奇策,庶解大纷。望四海勤王之师,宣二边御敌之略,永念累圣仁厚之德,涵养天下百年之余。
岂无四方忠义之人,来徇国家一日之急,应天下方镇、郡县守令,各率眾勤王,能立奇功者,并优加奖异。
草泽异材,能为国家建大计,或出使疆外者,并不次任用。
中外臣庶,并许直言极諫,推诚以待,咸使闻知!
草詔既成,呈与宋徽宗。
宋徽宗皇帝略阅一周,便说道:“朕已不吝改过,可将此詔颁行。”
宇文虚中又请出宫人,罢道官及大晟府行幸局,暨诸局务,宋徽宗皇帝一一照准。并命宇文虚中为河北、河东路宣諭使,召诸军入援。急时抱佛脚,已来不及了。
宇文虚中乃檄熙河经略使姚古、秦鳯经略使种师中领兵入卫。
怎奈远水难救近火,宫廷内外,时闻寇警,一日数惊。
金兵尚未过河,宋朝廷已经自乱,如何拒敌?
宋徽宗皇帝意欲东奔,令太子留守。
太常少卿李纲语给事中吴敏道:“诸君出牧,想是为留守起见,但敌势猖獗,两河危急,非把大位传与太子,恐不足號召四方。”也是下策。
吴敏答道:“内禪恐非易事,不如奏请太子监国罢!”
李纲又说道:“唐肃宗灵武事,不建號不足复邦,唯当时不由父命,因致貽讥,今上聪明仁恕,公何不入内奏闻?”
吴敏欣然允诺。
翌日,吴敏即将李纲之言入奏。
宋徽宗皇帝召李纲面议,李纲刺臂流血,书成数语,进呈宋徽宗。
宋徽宗皇帝看是血书,不禁感动,但见书中写道:
皇太子监国,礼之常也。
今大敌入攻,安危存亡在呼吸间,犹守常礼可乎?
名分不正而当大权,何以號召天下,期成功于万一哉?
若假皇太子以位號,使为陛下守宗社,收将士心,以死悍敌,则天下可保矣。臣李纲刺血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