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就此醉死,也省得囚死五国城。
待至五更,方由内侍十余人拥至艮岳山旁的龙德宫,开复道小门,引还大内。
翌日尚不能御殿,人情汹汹,禁军齐集教场,严备不虞。
及宋徽宗皇帝酒醒过来,勉强起身视朝,已经是日影过午,将要西斜,唯人心赖以少定。
宋徽宗皇帝退朝后,適尚书右丞李邦彦入内请安,宋徽宗皇帝与语被酒事。
李邦彦说道:“王黼、梁师成交宴陛下,敢是欲请陛下做酒仙吗?”
宋徽宗皇帝赵佶默然不答。
李邦彦为何等人物?
他本是银工李浦之子,风姿秀美,质性聪悟,为文敏而且工整;
初补太学生,旋以上舍及第,授秘书省校书郎,好謳善謔,尤长蹴踘,每将街市俚语集成俚曲,靡靡动人。
宋徽宗皇帝喜弄文翰,因目为异才,累擢至尚书右丞,很加宠眷。
李邦彦自號李浪子,时人称他为浪子宰相。专用这等人物,如何治国?
此次入见,轻轻一语,便引起宋徽宗皇帝生了疑心。
太子赵桓尝私下嫉恨王黼,黼欲援立徽宗三子鄆王楷,与谋夺嫡,事尚未成,偏彼李邦彦探悉,即行密奏,蔡攸又从旁做证。
中丞何栗复论黼专权误国十五事,乃勒黼致仕,擢白时中为太宰,李邦彦为少宰,张邦昌已任中书侍郎,守职如旧。
赵野、宇文粹中为尚书左右丞。
再起蔡京领三省事。始终不忘此贼。
蔡京自是如今已经是四次当国,两目昏眊,不能视事,胡不遄死?一切裁判,均命季子蔡絛取决。
季子蔡絛擅权用事,肆行无忌,白时中、李邦彦等尚畏惧忌惮他如虎,就是他胞兄蔡攸,亦屡次訐发蔡絛之罪,劝宋徽宗皇帝诛杀蔡絛。
好一个当大阿哥,竟然想大义灭亲了杀自己弟弟?大义灭亲实则不然,只不过是觉得自己的弟弟碍了他在朝廷发展势力罢了。。
宋徽宗皇帝赵佶因此勒停侍养,不得干政。
蔡攸之意尚未得释,必欲加罪季弟,且怨恨及乃父蔡京。
应早知蔡攸父子统是姦臣,蔡京夙爱季子蔡絛,早就已经为蔡攸所怀恨,至蔡攸得受封为少师,权力与蔡京相等。
蔡攸遂与其父蔡京分党,父子之间几乎成了仇敌。
父既不忠,子自不孝。
由是益加媒糵(端诬罔构陷,酿成其罪),朝廷因此接连下詔,褫去季子蔡絛的官职,复勒令蔡京致仕,且恢复元丰时期的官制,命三公毋领三省事,唯晋封童贯为广阳郡王,令治兵于燕山,加意防备金国。
是时,天狗星陨,有声若雷;接着不久,王宫里突然出现类似黑影一样的怪物,
朝廷里的人都叫他黑眚,高约一丈,形似巨龟,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移动时发出刺耳的声响。甚为诡异的是,它出现的时候总是伴随着浓重的黑雾,所到之处还会落下腥臭的雨水。刀枪不能伤它分毫,就连御林军也对它束手无策。
有太监说这个怪物出现在王宫里,可能会真是什么亡国之兆。
宋徽宗皇帝下令宫中之人不许议论。
与此同时,东京汴梁城里出了一件轰动全城的怪事:一个卖酒的女子,年纪轻轻,嘴角处竟然长出了几寸长的胡须,黑亮浓密,和男人的胡子一个模样。
街坊邻居因此吓得不行,纷纷说这是“阴变阳”的异象,乃是天下大乱的前兆。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宫,宋徽宗皇帝也觉得晦气,于是让人把这女子抓来,让御医给她做检查,可怎么也解释不清她长胡子的原因,只好把人给放回去。
城里又有卖青果男子突然怀孕诞儿,这个情况按照现在比较科学的解释,可能这个男子是个双性人。
又有狐狸升御榻高坐;又有都门外的卖菜夫,至宣德门下,忽若痴迷,释去荷担,戟手詈道:“太祖皇帝、神宗皇帝使我来言,宜速改为要!”
逻卒逮捕他下开封狱,一夕省悟,并不自知前事,狱吏竟然将他处死。
他若京师、河东、陕西、熙河、兰州等地,相继震动,陵谷易处,仓库皆没。
种种天变人异,杂遝而来。宋廷君臣,尚是侈语承平,恬不知惧。
至金国使者来到汴州,置酒相待,每将尚方珍宝移陈座隅,夸示富盛,哪知金人已经眈眈逐逐,虎视南方,闻得汴都繁盛,恨不得即日并吞,囊括而去。
宣和七年十月,金朝命斜也为都元帅,坐镇京师,调度军事。粘没喝为左副元帅,偕右监军谷神,一译作固新。右都监耶律余睹自云中趋太原,挞懒一译作达賚,系盈哥子。为六部路都统,率南京路都统阇母、汉军都统刘彦宗自平州入燕山。
两路分道南侵,那宋徽宗皇帝尚昏头磕脑,令童贯前往谈议索地事宜。实是做梦。
先是金朝使者至汴州,宋徽宗皇帝向索山后诸州,金国使者不允,嗣经前往复筹商,才有割让蔚、应二州及飞狐、灵邱二县的允议。
至是童贯前往受地,到了太原,闻粘没喝领兵南下,料知有变,遂遣马扩、辛兴宗赴往金朝军队问明来意,并请如约交地。
粘没喝严装高坐,威胁马扩等庭参,如见金主礼。
礼毕,马扩问及交地事,粘没喝怒目道:“尔还想我两州两县吗?山前山后,俱我家地,何必多言!尔纳我叛人,背我前盟,当另割数城畀我,还可赎罪!”
马扩不敢再说,与辛兴宗同还,复告童贯,且请速自备御。
⒏nOVeL.CОm
童贯尚泰然道:“金初立国,能有多少兵马,敢来窥伺我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