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稟也驱军杀上,方七佛遮拦不住,即麾军倒退。
急先锋索超、赤发鬼刘唐等大声呼道:“不乘此抢入城中,报我张兄弟仇恨,尚待何时?”
党徒闻言均猛力追赶,看看贼眾俱已入城,城门将要关闭,刘唐等抢前数步,闯入门中,舞刀杀死三五个门卒,急趋而进。
不防里面尚有重,已经紧闭,眼见得不能杀入,只好退回。
行近门首,城上又坠下闸板,将刘唐等关入城闸,顿时进退无路,被守贼开了内城,一哄杀出。
刘唐等料无可逃,拼命与他们战斗,杀死守贼多人,等到力竭声嘶,不是被戕,就是自尽。又是一挫。
宋江等留驻城外,无法施救,只得眼睁睁地探望城头,不到一时,已经将刘唐等人的首级悬挂出来。
可怜宋江以下,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城踏破,无可奈何之下,王稟已经传令回军,只好退归原寨。
是夕,蚤时迁与同党秘密约定,自去扒城,将到城头,驀然看见有一大蛇,长可丈许,昂头吐舌,蜿蜒而来,那蚤时迁心中大骇,一个失足,坠落城下,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同党赶紧把蚤时迁抬回去,还算是留个全尸,不致身首异处。
试想!城中正在守御,哪里来的大蛇?
相传此蛇是方腊用木制成,夜间特地设着,借吓官军。
蚤时迁不知是假,竟然为此所算。做了一生的窃贼,到此亦遭贼算,可谓果报昭然。
宋江闻蚤时迁又死,越发感觉愁闷。
吴用也急得没法,闷守了一两日,忽然由王稟召他入来商量。
宋江偕吴用进见,王稟说道:“此城只可智取,不可力攻,现有侦卒来报,钱塘江中有贼粮运到,我想派诸位同去夺粮,若能得手,守贼无粮可依,当不战自溃了。”
吴用闻言,拍手说道:“不必夺粮,就此可以夺城。”
王稟忙问何计,吴用请屏去左右人,密与王稟谈了数语。
王稟大喜,宋江、吴用返入本营,即令凌振、杜兴、李云、石秀、邹渊、邹润、李立、穆春、汤隆及阮小二、小五、小七兄弟、童威、童猛等人扮作梢公,扈三娘、顾大嫂、孙二娘扮作梢婆,并且将兵械炮石等物装入袋中,充作粮米,用军船载运,从内河绕出外江,往随粮船后面。
適值城中贼眾开城纳船,各粮船鱼贯而入,假粮船亦尾随进去,城门复闭。
贼眾正要逐船看验,忽然来报官军攻城,急忙登陴拒守。
官军猛扑至晚,守贼只管抵御,无暇顾及粮船。
凌振等乘隙行事,将袋中兵械炮石潜行运出,弃舟上岸。
寻至僻处,放起號炮,霎时间满城鼎沸,方七佛忙下城巡逻。
城上守御顿时疏鬆,那梁山部中的武鬆、李逵等人便架梯登城,守贼纷纷逃窜。
王稟亦督眾随入,杀毙贼眾无数。
方七佛料定不能支撑,于是打开了南门,向西逃逸去了。
武鬆看见方七佛窜出,飞步追赶,也不及招呼同党,只是大胆驰行。
方七佛手下尚有数十骑,回顾背后有人追来,欺他孑身孤影,便回马与战。
武鬆虽然力气较大,究竟双手不敌四拳,斗了片刻,左臂忽然被人砍断,险些儿晕倒地上。
方七佛跳下了马,招呼从贼来取武鬆性命,忽然劈面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阴风,吹得头眩目迷,竟致倒地。想必可能是有人暗中撒了迷药随风吹来,迷晕了他?
可巧张横等也已经赶到,你一刀我一斧,杀死方七佛从骑士兵。
武鬆看见有帮手,精神陡振,即将方七佛撳住,张横连忙替他反缚,牵押而归。
俗小说中称武鬆独手擒方腊,想来即是由此事渐渐误传开来的吧?
行了数武,张横问武鬆道:“武二哥!曾见我兄弟吗?”
武鬆说道:“约略看见,可惜未曾了明。”
张横道:“我也这般,想是阴灵未散,来助二哥了。”
武鬆道:“是了,是了。”
及返入城中,余贼已经荡尽,当将方七佛推至军前,由王稟验明属实,遂摆了香案,剥去方七佛身上的衣服,作为牺牲,梁山的党友们当下将方七佛剖腹取心,荐祭张顺等一班烈士。
有诗叹道:
休言草泽乏英雄,效顺王家肯死忠。
香火绵延祠墓在,浙西尚各仰英风。
祭毕,王稟擬论功加赏,忽然得闻辛兴宗、杨惟忠等到来,免不得出城相迎。
欲知后事如何,容至下章再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