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翰林学士范祖禹,出知陕州。
范纯仁当然感到不安,连上奏章求离去,因此也出知颍昌府。
朝廷召蔡京为户部尚书,安石婿蔡卞为国史修撰,林希为中书舍人,黄履为御史中丞。
先是元丰末年,黄履曾经为官中丞,与蔡确、章惇、邢恕相交结识。
章惇与蔡确有所嫌,即遣邢恕语黄履。
黄履尽情排击,不遗余力,时人目为四凶,因而被刘安世弹劾上奏,降级外调。
章惇再得志,立即引用,那时报复私怨,日夕罗织,元佑诸君子,都要被他陷入阱中了。
去恶务尽,元佑诸贤不知此义,遂致受殃。
当下由曾布上疏,请复先帝政事,下詔改元,表示意向。
宋哲宗皇帝准奏,即于元佑九年四月,改称绍圣元年,半年都不及待,何性急乃尔?
朝廷遂复免役法、免行钱、保甲法,罢十科举士法,令进士专习经义,除王氏《字说》禁令。
黄履、张商英、上官均、来之邵等乘势修怨,接迭詆毁司马光、吕公着妄改成制,叛道悖理。
章悖、蔡卞且请朝廷掘司马光、吕公着墓塚。未免太过恶毒?
適知大名府许将内用为尚书左丞,宋哲宗皇帝问及掘墓事。
许将对答道:“掘墓非盛德事,请陛下三思!”
宋哲宗皇帝乃止,唯追夺司马光、吕公着赠諡,仆所立碑。贬吕大防为秘书监,刘挚为光禄卿,苏辙为少府监,并分司南京。
章惇复鉤致文彦博等罪状,得三十人,列籍以上,请尽窜岭表。
李清臣独进言道:“变更先帝法度,虽不能无罪,但诸人多累朝元老,若从惇言,恐大骇物听,应请从宽为是!”
宋哲宗皇帝点首。
应知李清臣是主张绍述,仇视元佑诸臣,为何反请宋哲宗皇帝从宽呢?
原来清臣本思为相,至章惇起用,相位被他夺去,于心不甘,所以与章惇经常意见立异,有此奏请。
宋哲宗皇帝乃颁詔道:“大臣朋党,司马光以下,各以轻重议罚,余悉不问,特此布告天下。”
这个时候,章惇复推荐朝廷任用吕惠卿,詔命知大名府,章惇未以为然。
监察御史常安民上言:“北都重镇,惠卿且未足胜任,试思惠卿由王安石荐引,后竟背了安石,待友如此,事君可知。今已颁詔命,他必过闕请对,入见陛下,臣料他将泣述先帝,感动陛下,希望留京了。”
宋哲宗皇帝也似信非信。及吕惠卿到京,果然请对,果然述先朝事,作涕泣状,宋哲宗皇帝正色不答。
吕惠卿只好辞退,出都赴任。
章惇闻此事,隱恨常安民,可巧常安民复弹劾议论蔡京、张商英,接连数次上奏,末疏竟斥章惇专国植党,乞收回主柄,抑制权姦。
章惇挟嫌愈甚,潜遣亲信进语道:“君本以文学闻名,奈何好谈人短,甘心结怨?能稍自安静,当以高位相报。”
常安民正色呵斥道:
“尔乃为当道做说客吗?烦尔传语,安民只知忠君,不知媚相。”
傲骨錚棱。
试想章惇不立排常安民,尚是留些余地,有意笼络,偏常安民態度一味强硬,教章惇如何相容?
章惇遂嗾使御史董敦逸弹斥常安民,说他与苏軾兄弟素作党援,安民竟被謫滁州,令监酒税。
门下侍郎安燾上书救解,毫不见效,反而为章惇所谗言离间,出知郑州。
蔡卞重修《神宗实录》,力翻前案,前史官范祖禹及赵彦若、黄庭坚等并坐詆诬降官,安置永、澧、黔州,并因吕大防尝监修《神宗实录》,亦应连坐,徙至安州居住。
范纯仁请释还吕大防,大忤章惇,竟而朝廷贬范纯仁知随州。
范惇且记念蔡确,可惜他已经死了,嘱咐蔡确之子蔡渭叩閽诉冤,即追复蔡确官职,并赠太师,予諡忠怀。
范惇一面与蔡京定计,勾通阉寺,密结刘婕妤为内援,把灭天害理的事情逐渐排布出来。有诗叹道:
宵小无非误国媒,胡为视作济时才?
堪嗟九载宣仁力,都被姦邪一旦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