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司马光病歿以后,当时吕公着独自当权,时年六十有八,右司諫贾易因进諫攻击别人短处直接詆毁朝廷大臣,将要被严厉责罚,吕公着替他说话,便只罢知怀州。
吕公着退朝后对同僚说:“諫官所议论,得失不足言。看主上正值壮年,担心今后有人进諛说惑乱,正是依赖左右諍臣,不可以让人主轻厌言事的人。”眾人没有不叹服的。
朝廷进吕大防为中书侍郎,刘挚为尚书右丞,苏軾为翰林学士。
吕大防,字微仲,京兆府蓝田(今陕西蓝田)人,从宋仁宗时期以甲科进士及第,调冯翊县主簿、永寿令,歷仁宗、英宗、神宗,至今哲宗四朝,时年五十九。
刘挚,字莘老,永静军东光县(今河北省东光县)人。宋仁宗在位的嘉佑四年,考中进士,出任南宫县令,政绩卓着,与信都县令李冲、清河县令黄莘被称为“河朔三令”,迁江陵府观察推官,由韩琦推荐下,出任馆阁校勘,迁着作郎。宋神宗时,得到王安石的器重,拜检正中书礼房公事,迁监察御史里行。王安石变法后,上书陈述新法弊病,贬为衡州监管盐仓。元丰初年,歷任集贤院校理、宗正丞、开封府推官、礼部郎中,迁右司郎中。至宋哲宗登基,时年五十六岁。
苏軾,字子瞻,又字和仲,號铁冠道人、东坡居士,世称苏东坡。眉州眉山(今四川省眉山市)人,北宋文学家,书法家、画家,歷史治水名人。与父苏洵、弟苏辙三人并称“三苏”。
宋仁宗嘉佑二年(1057年),参加殿试中乙科,赐进士及第(一说赐进士出身)。嘉佑六年(1061年),参加制科考试,授大理评事、签书凤翔府判官。宋神宗时,曾在杭州、密州、徐州、湖州等地任职。
元丰二年(1079年)四月,苏軾调任湖州知州。上任后,他即给宋神宗写了一封《湖州谢上表》,这本是例行公事,但苏軾是诗人,笔端常带感情,即使官样文章,也忘不了加上点个人色彩,说自己“愚不適时,难以追陪新进”,“老不生事或能牧养小民”,这些话被新党利用,说他“愚弄朝廷,妄自尊大”、“衔怨怀怒”、“指斥乘舆”、“包藏祸心”,又讽刺政府,莽撞无礼,对皇帝不忠,如此大罪可谓死有余辜。他们从苏軾的大量诗作中挑出他们认为隱含讥讽之意的句子,一时间,朝廷内一片倒苏之声。七月二十八日,上任才三个月的苏軾被御史台的吏卒逮捕,解往京师,受牵连者达数十人。这就是北宋着名的“乌台诗案”(乌台,即御史台,因其上植柏树,终年棲息乌鸦,故称乌台)。
元丰三年(1080年),因“乌台诗案”,被贬为黄州团练副使。
黄州团练副使一职相当低微,并无实权,而此时苏軾经此一役已变得心灰意冷。苏軾到任后,心情鬱闷,曾多次到黄州城外的赤壁山游览,写下了《赤壁赋》《后赤壁赋》和《念奴娇·赤壁怀古》等名作,以此来寄托他謫居时的思想感情。公务之余,他带领家人开垦城东的一块坡地,种田帮补生计。“东坡居士”的别號便是苏軾在这时起的。
现宋哲宗登基,时年四十九的苏軾奉召入都,仅阅十月,三迁清要,寻兼侍读;每次入值经筵,必反复讲解,期沃君心。
一夕值宿禁中,由中旨召见便殿,太皇太后问苏軾道:“卿前年为何官?”
苏軾对道:“常州团练副使。”
太皇太后高氏复问道:“今为何官?”
苏軾对答道:“待罪翰林学士。”
太皇太后高氏又问道:“为何骤升此缺?”
苏軾对答道:“遭遇太皇太后及皇帝陛下。”
太皇太后又说道:“并不为此。”
苏軾又问道:“莫非由大臣论荐吗?”
太皇太后又复而摇首。
苏軾见状,感到惊愕,于是说道:“臣虽无状,不敢由他途希进。”
太皇太后道:“这乃是先帝遗意,先帝每读卿文章,必称作奇才奇才,但未及进用卿哩。”
苏軾听了此言,不禁感激涕零,哭至失声。士伸知己,应得一哭。
太皇太后亦为泣下。
宋哲宗见之,也对他们哭,忍不住呜咽起来。十余岁童子,当作此状,自是常情。
还有左右内侍都不禁下泪。大家统是哭着,反而觉得宫庭岑寂,良夜淒清。
太皇太后见了此状,似觉不雅,即而停下流泪而语苏軾道:“这不是临朝时候,君臣不拘礼节,卿且在旁坐下,我当询问一切。”
言毕,太皇太后高氏即命内侍移过锦墩,令苏軾旁坐,苏軾谢恩坐下。
锦墩是?用锦缎装饰的圆形坐具?,外形长得像?长鼓?,没有靠背,是古代一种比较讲究的座位。
太皇太后问语片时,无非是国家政要。苏軾随问随答,颇合慈意,太皇太后特赐茶给饮。
苏軾谢饮毕,太皇太后复顾内侍道:“可撤御前金莲烛,送学士归院。”
太皇太后一面说,一面偕宋哲宗入内。
苏軾向虚座前申谢,拜跪毕仪,当由两内侍捧烛导送,由殿至院,真个是旷代恩荣,一时无两。确是难得。
苏軾感知遇恩,尝借言语文章规讽时政。
卫尉丞毕仲游貽书(带书信)告诫苏軾道:“君官非諫官,职非御史,乃好论人长短,危身触讳,恐抱石救溺,非徒无益,且反致损呢。”
苏軾不能从。
时程颐侍讲经筵,毅然自重,尝谓:“天下治乱系宰相,君德成就责经筵。”
因此入殿进讲,色端貌庄。
苏軾说他不近人情,屡加抗侮。
当司马光病歿时,大臣们正举行明堂祭拜大典,赶不及奠祭,仪式一完成,大臣们希望赶去吊丧,程颐却拦住大家,说孔子“是日哭则不歌”,参加明堂典礼之后,不该又吊丧家。大家觉得这不近人情,反驳说,“哭则不歌”不代表“歌则不哭”。苏軾嘲笑程颐说:“这是枉死市上的叔孙通制订的礼法。”这是苏軾、程颐两人结怨的开始。
是不及乃兄处。
苏軾发策试馆职,问题有云:“今朝廷欲师仁宗之忠厚,惧百官有司不称其职,而或至于偷。欲法仁宗之励精,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而流入于刻。”
右司諫贾易、右正言朱光庭系程颐门人,遂借题生衅,弹劾苏軾谤訕先帝。
苏軾因乞外调。
侍御史吕陶上言:“台諫当秉至公,不应假借事权,图报私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