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英宗皇帝赵曙欲循行古制,为仁宗守丧三年,命令韩琦代理军政事务。
韩琦奏称古今异宜,不应遵行,乃尊曹皇后为皇太后,请曹太后权同处分军国重事。
曹太后因御内东门小殿垂帘,宰辅等逐日复奏,由曹太后援经据史,处决事件,遇有疑难,每语辅臣道:“公等妥议,应该如何处置,便可解决了。”
自是韩琦等悉心赞议,曹太后未尝不从。独对待曹氏懿戚及宫中内侍,丝毫不肯假借,内外为之肃然。
既而立皇后高氏,高后系故侍中高琼之曾孙女,母曹氏,为曹太后胞姊,既生女,幼育宫中。
既长出宫,为宋英宗之妃,封京兆郡君,至是册为皇后,与太后如母女一般,当然爱敬有加。
曹太后复重富弼名,召为枢密使,忽然宋英宗偶然不豫,渐渐地举措乖常,左右人有所陈请,輒遭暴怒,甚且杖挞相加。
内侍等受虐不平,遂交诉内都知任守忠。
任守忠初为宋仁宗所黜逐,嗣复召入,累擢至内都知,宋仁宗欲立英宗,任守忠恐英宗明察,擬援立庸弱,谋攫内权,旋因计不得逞,未免失望。
赵曙即位之初,由于生病便由曹太后来垂帘听政。一些宦官不断向曹太后说赵曙的坏话,致使两宫嫌隙萌生,关系颇为紧张。
试想天下有几个慈明不昧的贤母,诚孝无私的令主,能不听亲幸媒糵吗?
任守忠等日夕浸润,惹得两宫都动疑起来,由疑生怨,由怨成隙,好好的继母继子,几乎变成仇讎。
知諫院吕诲亟上书两宫,开陈大义,词旨恳切,多言人所难言,两宫意终未释。
一日,韩琦、欧阳修奏事帘前,曹太后呜咽涕泣,具述宋英宗变態。
韩琦和欧阳修先对曹太后说:“您侍候先帝仁宗这么多年,天下谁不知道您是一个又贤德、又宽厚、又仁慈、又通达的人,为什么现在会和儿子过不去呢?他是个病人,您不至于和他一般见识吧。”
曹皇后还是流泪不止。
欧阳修复进奏道:“太后事先帝数十年,仁德昭闻,天下共仰,从前温成得宠,太后尚处之泰然,如今母子相关,何至不能相容呢?”
曹太后闻言,方才收泪。
欧阳修又说道:“先帝在位日久,德泽在人,所以一旦晏驾,天下奉戴嗣君,无敢异议。今太后原是贤明,究竟是一妇人,臣等五六人,统是措大书生,若非先帝遗命,哪个肯来服从呢?”
前以婉言动之,后用危言警之,欧阳公也算善言。
曹太后沉吟不答。
韩琦竟而朗声说道:“臣等在外,皇躬若失调护,太后不得辞责。”
索性逼进一层。
这数语,引动曹太后开口,即矍然道:“这话从哪里说来?我心更愁得紧哩。”
正要引你此语。
韩琦与修均叩首道:“太后仁慈,臣等素来钦佩,所望是全始全终哩。”叩毕乃退。内侍等听着,统不禁瞠目咋舌,阴谋为之少懈。
越数日,韩琦独入内廷,向宋英宗问安,宋英宗皇帝略諭数语,便道:“太后待朕,未免寡恩。”
韩琦遽对道:“古来圣帝明王也属不少,独称舜为大孝,难道此外多不孝吗?不过亲慈子孝,乃是常道,未足称扬,若父母不慈,子仍尽孝,乃得称名千古。臣恐陛下事亲未至,尚亏孝道,天下岂有不是的父母吗?”
宋英宗皇帝不觉改容。
嗣宋英宗疾已少瘳。
宋英宗皇帝命侍臣讲读邇英阁,翰林侍讲学士刘敞进读《史记》,至尧授舜天下事,即拱手讲解道:“舜起自侧陋,尧乃禪授大位,天下归心,万民悦服,这非由舜别有他术,只因他孝亲友弟,德播远近,所以謳歌朝覲,不召自来呢。”
借史讽主,语重心长。
宋英宗皇帝悚然道:“朕知道了。”遂进问曹太后起居,自陈病时昏乱,得罪慈躬,伏望矜宥等语。
曹太后亦感到欣慰说道:“病时小过,不足为罪,此后能善自调护,毋致违和,我已喜慰无穷,还有什么计较?况皇儿四岁入宫,我旦夕顾复,抚养成人,正为今日,难道反有异心吗?”
宋英宗皇帝哭泣跪拜道:“圣母隆恩,如天罔极,儿若再忤慈命,是无以为人,怎能治国?”
曹太后亦不禁下泪,亲扶帝起,且说道:“国事有大臣辅弼,我一妇人,不得已暂时听政,所有目前要务,仍凭宰相取决,我始终未敢臆断,待皇儿身体复原,我即应归政,莫谓我喜称制呢。”
如此明惠,即间或被蒙,亦不过如日月之食而已。
宋英宗皇帝说道:“母后多一日训政,儿得多一日受教,请母后勿遽撤帘!”
曹太后道:“我自有主意。”
宋英宗乃退。自是母子欢好如初,嫌疑尽释。
韩琦等闻知此事,自然放心,唯因宋英宗久不御朝,中外耽忧,致多揣测。会值京师忧旱,英宗適御紫宸殿,韩琦遂请乘舆祷雨,具素服以出,人情乃安。
是年冬,葬大行皇帝赵禎于永昭陵,庙號仁宗,封长子仲缄为光国公,寻复晋封为淮阳郡王,改名頊。
时宋英宗皇帝已生四子,俱系高后所出,除淮阳王赵頊外,次子名顥,又次子名颜,幼子名頵。
赵颜甫生即夭。
越年,改元治平,自春至夏,宋英宗疾大瘳。
宋英宗即位,福康公主晋升为越国长公主。但宋英宗没有善待宋仁宗的妻子和女儿,把长公主们迁至闲宫,将宫殿空出安排给自己的子女,宋英宗此举还受到了大臣富弼和司马光的上奏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