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头鬼脑,不愧为五鬼之一。
后周皇帝郭荣方才说道:“汝速遣人取表,割献江北,朕得休便休,也不定要汝江南了。”
陈觉拜谢而退,立遣随员还金陵,盛说后周皇帝的声威,宜速割江北,还可保全江南。
南唐主李璟不得已,乃再遣阁门承旨刘承遇,至迎鑾镇,愿将庐、舒、蘄、黄四州,及鄂州汉阳、义川二县,尽行奉献。
惟乞海陵盐监,仍属江南,周主不许。经承遇苦苦哀求,请岁结赡军盐三十万石,方邀允准。
此外如奉周正朔,岁输土贡等款,亦由陈觉、刘承遇等承认,后周皇帝郭荣乃许令罢兵,且颁詔江南道:
皇帝恭问江南国主无恙,使人至此,奏请分割舒、庐、蘄、黄等州,划江为界,朕已尽悉。
顷逢多事,莫通玉帛之欢,適自近年,遂构干戈之役,两地之交兵未息,蒸民之受弊斯多。
一昨再辱使人,重寻前意,将敦久要,须尽缕陈。
今者承遇爰来,封函复至,请割州郡,仍定封疆,猥形信誓之辞,备认始终之意,既能如是,又复何求!边陲顿静于烟尘,师旅便还于京闕,永言欣慰,深切诚怀。
其常、润一带,及沿江兵棹,今已指挥抽退,兼两浙、荆南、湖南水陆兵士,各令罢兵,以践和约。言归于好,共享承平,朕有厚望焉!
陈觉、刘承遇既得求成,乃向后周皇帝郭荣处辞行。
后周皇帝郭荣又语陈觉说道:“传位一事,尽可不必,朕有手书,烦汝转达汝主便了。”
随即取书给陈觉,陈觉与刘承遇,复拜谢而去。还至金陵,将后周皇帝郭荣原书呈与南唐主李璟。
书中写着:
别睹来章,备形縟旨,敘此日传让之意,述向来高尚之怀。仍以数岁已还,交兵不息,备论追悔之事,无非克责之辞,虽古人有引咎责躬,因灾致惧,亦无以过此也。况君血气方刚,春秋甚富,为一方之英主,得百姓之欢心。
即今南北才通,疆场甫定,是玉帛交驰之始,乃干戈载戢之初,岂可高谢君临,轻辞世务!与其慕希夷之道,曷若行康济之心。重念天灾流行,分野常事,前代贤哲,所不能逃。
苟盛德之日新,则景福之弥远。勉修政务,勿倦经纶,保高义于初终,垂远图于家国。流芳貽庆,不亦美乎!特此諭意,君其鉴之!
后周皇帝郭荣既遣还陈觉等人,乃詔吴越、荆南军各归本道,赐吴越王钱弘倧犒军帛二万匹,高保融帛一万匹,命就庐州置保信军,简授右龙武统军赵匡赞为节度使,自从迎鑾镇还扬州。
南唐主李璟又遣同平章事冯延巳,给事中田霖,为江南进奉使,献入犒军银十万两,绢十万匹,钱十万贯,茶五十万斤,米麦二十万石,附以表文。表云:
臣闻孟津初会,仗黄鉞以临戎;铜马既归,推赤心而服眾。
皇帝量包终古,德合上元。以其执迷未复,则薄赐徂征;以其向化知归,则俯垂信纳。仰荷含容之施,弥坚倾附之念。
然以淮海遐陬,东南下国,亲劳玉趾,久驻王师,以是忧惭,不遑启处。今既六师返旆,万乘还京,合申解甲之仪,粗表充庭之实。望风陈款,不尽依依。
冯延巳等人既至扬州,呈入表文。
接连又遣汝郡公徐辽,客省使尚全,恭上买宴钱二百万緡。
又有一篇四六表文,有云:
伏以柏梁高会,展极居尊,朝臣咸侍于冕旒,天乐盛张于金石,莫不竞输宝瑞,齐献寿杯。而臣僻处偏隅,回承眷顾,虽心存于魏闕,奈日远于长安,无由覲咫尺之颜,何以罄勤拳之意!遂令戚属躬拜殿廷,纳忠则厚,致礼则微,诚惭野老之芹,愿献华封之祝。
后周皇帝郭荣连得两个表文,特在行宫赐宴。
冯延巳、田霖、徐辽、尚全,一并列座。
汝郡公徐辽代南唐主李璟捧上寿觴,并进金酒器、御衣、犀带、金银、锦綺、鞍马等物,后周皇帝郭荣亦各有赠赐。
宴毕辞去,车驾乃启程还京。詔进侍卫诸军及诸道将士官阶,优给行营将士,追恤临阵伤亡各家属,子孙并量才录用。
新得淮南十四州六十县,所欠赋税,并准蠲免。
后周皇帝郭荣即授唐将冯延鲁为太府卿,充江南国信使,并以卫尉少卿前唐使钟謨为副,令赍国书及本年歷书,还赴江南,并赐南唐主李璟御衣玉带,及锦綺罗縠共十万匹,金器千两,银器万两,御马五匹,散马百匹,羊三百匹,犒军帛千万匹。
南唐主李璟得书,乃去帝號,自称国主,用周显德年號,一切仪制,皆从降损;并因周信祖庙讳为璟,即郭威高祖。李璟特将本名除去偏旁,易名为景。南唐主李景再遣冯延鲁、钟謨至周都,奉表谢恩。
后周皇帝郭荣命在京师置进奏院,馆待来使,更升任冯延鲁为刑部侍郎,钟謨为给事中,仍遣他们归江南。
有诗咏道:
连年争战苦兵戈,割地称臣始许和。
我为淮南留一语,国衰只为佞臣多!
此外尚有俘获唐将,亦陆续放还,俟至下章开篇,再行详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