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将侧身他顾,张光祚亦掉头瞧着,不防张彦卿拔出腰剑,竟向儿子张光祚顶后劈去,砉然一声,首级随刀落下。
诸将闻有剑声,慌忙转视,但见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已经在城上摆着,禁不住大家咋舌!
张彦卿却哭泣而语诸将道:“这是彦卿爱子,劝彦卿降敌。彦卿受李氏厚恩,义不苟免。这城就是我死所哩!诸君畏死欲降,尽可从便,但不得劝我,若劝我出降,请视我子首级!”
刘仁赡杀子,张彦卿亦杀子,可谓无独有偶。
诸将皆感泣思奋,莫敢言降。
张彦卿与将士们苦守至四十日,猛听城外一声怪响,好似天崩地塌一般。
城上守卒,腾入天空,城墙坍陷至数十丈,那时堵不胜堵,后周军队从城缺杀入,一拥进来。
原来周主郭荣督攻月余,焦躁异常,乃命军士凿城为窟,内纳火药,引以为线,线燃药发,把城轰坍,城遂被陷。
张彦卿尚结阵城内,誓死巷斗,战到日暮,杀得枪折刀缺,尚未肯休。既而退至州廨,矢刃俱尽,张彦卿举绳床搏斗,犹格毙周军数十人,自身亦受了重伤,便大呼道:“臣力竭了!”
张彦卿遂自刎而死。
郑昭业为周将所杀,余眾千数百人,个个战死,无一生降。
后周军队亦伤亡不少。
后周皇帝郭荣大怒,居然下令屠城,自州署以及民舍,俱付一炬,吏民死了万余人。
后周主郭荣身死国亡,未始非由此滥杀屠城所致?
赵匡胤搜诛张彦卿家属,男女多死,惟留一张彦卿少子张光佑,谓是忠臣遗裔,不当尽歼。
俟屠城已毕,赵匡胤方入奏后周皇帝郭荣,请留张彦卿一脉,为臣教忠。
后周皇帝郭荣怒气已平,乃准如所请。
后周皇帝郭荣复令修筑城垣,因此招募人民充实修城。
国家仍须百姓建设发展,何必尽屠?
后周皇帝郭荣嗣接郭廷谓奏报,唐天长军使易赟,已举城归顺。
后周主郭荣仍令易赟为刺史,自发楚州,转趋扬州。
韩令坤迎入城内,城乏居民,满目萧条。
周主郭荣看见城内空虚,特命在故城东南隅,另筑小城,俾便驻守。
未几,后周主郭荣又接黄州刺史司超捷报,谓与控鹤指挥使王审琦,败舒州军,擒唐刺史施仁望,于是淮右粗平。
后周主郭荣出巡泰州,复至迎鑾镇,进攻江南,临江遥望。见有敌舰数十艘,停泊江心,即命赵匡胤带着战船,前往攻击。
敌舰不敢迎战,望风退去。
赵匡胤直接抵达南岸,毁唐营柵,乃收军驶回。越日,周主又遣都虞候慕容延釗,右神武统军宋延渥,水陆并进,沿江直下。延釗至东?州,大破唐兵,江南大震。
先是江南小儿,遍唱檀来。
人不知为何因,颇以为怪。
至周师入境,先锋骑兵,皆唱番歌,首句即为“檀来也”三字,才识童谣有验,益加恟惧。
是时已为后周显德五年三月,即唐主李璟中兴元年。唐主李璟嗣位,年號保大,是年已为保大十六年,改称中兴元年。
南唐主李璟闻后周军队临江,恐即南渡,又耻降號称藩,意欲传位皇弟李景遂,令他出面求和。
李景遂本为皇太弟,至是上表辞位,略言不能扶危,自愿出就外藩。
齐王李景达,因出师败还,辞了元帅职。
南唐主李璟乃改封李景遂为晋王,兼江南西道兵马元帅,李景达为浙西道元帅,兼润州大都督。立皇子燕王李弘冀为太子,参治朝政,派枢密使陈觉,奉表至迎鑾镇,謁见后周主皇帝郭荣,贡献方物,且请传位太子,听命中朝。
后周皇帝郭荣諭陈觉说道:“汝主果诚心归顺,何必传位?且江北郡县,尚有庐、舒、蘄、黄四州,及鄂州汉阳、义川二县,未曾归我,如欲乞和,即须献纳,方可开议!”
陈觉叩伏案前,不敢违命。但言当遣还随员,再取表章。
后周皇帝郭荣说道:“朕欲取江南,亦非难事,不特我军鼓勇争先,战胜攻取,就是荆南、吴越,也助顺讨逆,来请师期。”
说至此,即检出二表,取示陈觉。
陈觉一一接阅,一表是荆南高保融,奏称本道舟师,已至鄂州,一表是吴越王钱弘倧,奏称已发战棹四百艘,水军一万七千人,停泊江岸,候命进止。
两表阅罢,陈觉愈加惊惶,且见迎鑾镇一带,战舶如林,兵戈如蚁,大有气吞江南的形状,不由的形神觳觫,磕了无数响头,再四乞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