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剡城尚为贼将刘从简所屯守,唐朝官军因渠魁之地已占获,略一疏防,被刘从简带领五百骑,突围出走,奔往大兰山。
诸将连忙追躡,好不容易攻克山寨,复被刘从简逃遁离去。
台州刺史李师望,募贼相捕,悬赏示励,当有降贼数百人,携带刘从简的首级,前来献功。
李师望转报王式。
王式因贼眾已经荡平,于是召诸将还越地,置酒犒军。
诸将乘着酒兴,争问王式道:“末将等生长军中,久歷行阵,今年得从公破贼,有好几事未识公意,敢问公始至时,军食方急,奈何遽散贫乏呢?”
王式答道:“这事最易知晓。贼方聚谷,诱动饥民,我先给以食,饥民得安,谁愿从盗?且诸县尚无守兵,贼或入城,仓谷適为贼资,何若先行賑饥为妙!”
诸将又问道:“何故不置烽燧?”
王式又说道:“烽燧所以促救兵,我兵已尽集城中,无兵为继,徒举烽以惊士民,是反自溃乱了。”
诸将又问使懦卒为候骑,少给甲兵,究是何意?
王式复说道:“候骑苟用锐卒,遇敌即斗,斗死将何人通报呢。”
于是诸将皆下拜道:“如公智谋,非末将等可及,敢不拜服。”
王式所言,实皆情理中事,但诸将未曾深思耳。当下尽欢而散。
未几詔命已下,朝廷加王式官右散骑常侍,诸将各赏赍有差。
唯此次成功,外由王式,内由夏侯孜,夏侯孜既荐举王式,且与王式书道:“公但期擒住贼魁,所需军费,有我在朝,定当不误。”
王式赖此行军,所奏军情,求无不允,因此不到数月,即已平定贼乱。裘甫被押解到京师,当然是做了刀头下的鬼。
浙乱既平,乃图南詔。
当时安南都护李鄠,已克复播州,擬向南詔进兵,偏安南土蛮,因前时李鄠至安南,曾杀死土蛮酋长杜守澄,各图报怨,乃潜引南詔兵眾,乘虚攻陷交趾。
安南为越南古称,名称源于唐代安南都护府,辖境涵盖今越南北部地区。该地自秦至唐隶属中原政权。
李鄠猝不及防,只好逃奔武州,告急唐廷。
唐朝廷议发邕管及邻道兵,前往去救安南,另詔盐州防御使王宽为安南经略使,贬李鄠为儋州司户。
李鄠尚未接詔,方收集土兵,击破群蛮,再取安南,正思将功抵罪,不意王宽到来,传到詔书,已经遭贬;再经王宽向朝廷举发李鄠杀杜守澄的罪状,朝廷于是更流放李鄠至崖州。
朝廷以杜氏强盛,暂事羈縻,特赠杜守澄之父杜存诚为金吾将军,并为杜守澄申冤。其实蛮人未尝感德,南詔益复横行。
南詔是中国古代西南地区少数民族政权,由蒙舍詔首领皮罗阁在唐朝支持下于开元二十六年(738年)统一蒙巂詔、越析詔、浪穹詔、邆賧詔、施浪詔、蒙舍詔六詔后建立,定都太和城,受封“云南王”。其疆域东接贵州,西抵伊洛瓦底江,南达西双版纳,北至大渡河,涵盖今云南及周边部分地区。
天宝年间因与唐朝爆发战争,南詔一度依附吐蕃,后于贞元十年(794年)异牟寻归唐,受册“南詔王”。
咸通二年,南詔复攻陷邕州,经略使李弘源,弃城奔峦州。嗣因南詔兵引去,始复还城。
前邕管经略使段文楚,已经入为殿中监,此时再受命复任,贬李弘源为建州司户。
唐懿宗方免白敏中之相职,进升左仆射杜悰代相,杜悰上言:“南詔强盛,西川兵食单寡,未便与争,不若遣使吊祭,諭以新王名號,適犯庙讳,所以未行册命,待他改名谢恩,然后遣使,庶全大体”云云。乃是掩耳盗铃之计。
唐懿宗乃派遣左司郎中孟穆为吊祭使。孟穆尚未出发,得闻南詔又入寇嶲州,转攻邛崍关,孟穆遂不行军出发。
转瞬间又是一年,安南经略使王宽,屡次向朝廷上紧急奏章。说是南詔屡次侵寇安南,唐懿宗特授前湖南观察使蔡袭,代任安南经略,且调发许、滑、徐、汴、荆、襄、潭、鄂诸道兵马,归蔡袭派遣。
兵势既盛,寇乃引退。
岭南旧分五营,广、桂、邕、容、安南,皆隶岭南节度使,左庶子蔡京,性多贪婪狡诈,时相独说他有吏才,奏遣京制置岭南。
京奏请分岭南为二道,以广州为东道,邕州为西道。
唐朝廷依议,即命岭南节度使韦宙为东道节度使,蔡京为西道节度使。
蔡袭率领诸道军队,镇守安南。
蔡京恐他立功,于是向朝廷特奏称:“南蛮远遁,边徼无虞,多留戍兵,徒费无益,不如各遣归本道。”
有詔依议,令蔡袭遣还戍兵。
蔡袭奏言:“群蛮伺隙,不可无备,乞留戍兵五千人!”
但是朝廷不省。
蔡袭又以蛮寇必至,交趾兵食皆缺,势且谋力两穷,乃作十必死状申告中书。
怎奈一班行尸走肉的宰辅,专顾目前,不知后患,任他如何说得要紧,仍然搁置不提。可恨可叹。
这个时候,当徐州兵变,逐去节度使温璋,徐州曾號武寧军,自王智兴镇守后,招募勇士三千人自卫,有银刀、雕旗、门枪、挟马等名,骄横不法,为歷任镇帅所畏惮。一夫猝呼,千人响应,节度使輒为所逐,所以唐宣宗在位时叠经两乱,经田牟上蒞镇守后,饮酒犒赐,日以万计,乃得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