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涇州上报吐蕃大军已进兵扎营,距离州城仅三十里,随即向朝廷紧急奏报,请求派兵驰援。皇上任命右神策军护军中尉梁守谦为左右神策、京西北行营都监,率领四千兵马,同时征调神策京畿八镇的全部军队前往救援,还赏赐将士置办行装的钱财二万緡。皇上又任命郯王府长史邵同为太府少卿兼御史中丞,担任回应吐蕃求和的使者。此前,秘书少监田洎受朝廷派遣担任告哀使前往吐蕃,吐蕃提出要与唐朝在长武城下缔结盟约,田洎担心被吐蕃扣留,便只是含糊其辞地应允了。不久,吐蕃由党项勾引入侵,以田洎曾答应会盟为借口说:“田洎许可我国带兵来参加会盟。”于是,贬田洎为郴州司户。
这时,成德镇方上奏,报告王承宗的死讯。过了两天,朝廷迁田弘正为成德节度使,以王承元为义成节度使,刘悟为昭义节度使,李愬为魏博节度使。又任命左金吾将军田布为河阳节度使。
渭州刺史郝玼多次出兵袭击吐蕃军营,杀伤很多敌军。邠寧节度使李光颜征发部兵马救援涇州,寧兵士认为神策军已得优厚赏赐,自己却一无所得,都愤怒地说:“有的军士每人发给五十緡钱而不参战,他们是哪一等人?有的军士连应该得到的衣服和粮食都未发给,却要衝锋陷阵,这又是哪一等人呢?”兵士喧闹不停,难以平息。李光颜亲自出面,向将士们晓以道理,一边诉说一边流泪,全军将士都受到感化,不满的情绪得以释放,随即启程前进。快要抵达涇州时,吐蕃畏惧邠寧军队的声势,因而撤兵离去。丙戌日,皇帝下旨,裁撤了梁守谦所统率的神策行营。西川方面呈报,吐蕃军队进犯雅州。辛卯日,盐州奏报吐蕃国在乌池、白池附近驻扎军队,不久都撤退了。
十一月某日,皇上派諫议大夫郑覃前往镇州安抚军民,赏给将士一百万緡钱。王承元此前已向朝廷请求任命成德节度使,他的部将及邻近藩镇纷纷以成德世代承袭的旧例劝说他,王承元全然不予采纳。待朝廷调任他为义成节度使后,将士们依旧喧哗吵闹,拒不接受朝廷的任命。王承元与柏耆召集眾将领,宣示皇上的旨意,眾将却放声痛哭,不肯听命。王承元无奈,只得拿出自家财产分发给将士,并从中挑选有军功的人予以提拔,然后对他们说:“各位因我祖上世代担任成德节度使,不愿离开此地,这份情谊极为深厚。但让我违抗皇上的詔令,罪过可就太大了。昔日李师道叛乱尚未复灭时,朝廷曾赦免他的罪责,李师道本打算入朝,他的部将却执意挽留。后来诛杀李师道的,也正是他的这些部将。因此,诸位切勿让我沦为李师道那般下场,这便是我的万幸了。”王承元说完后,已哭是不能自制,他又向将士拜礼,请求让自己成行。牙将李寂等十几人再次强留,王承元下令斩首,以儆效尤,军中这才安定下来。丁未日,王承元出发前往滑州上任,将吏有人想要把成德的器用财货带走,王承元命令全部留下。
唐穆宗想到华清宫去游玩。戊午日,宰相率领中书、门下两省的供奉官到延英门,三次上奏劝阻,并且说:“如果皇上一定要去华清宫,我们做臣下的就应当随行护送。”宰相请求面见穆宗,穆宗不听。諫官都拜伏在延英门下,一直到傍晚才退回。己未日,天尚未明,穆宗从复道出城,到华清宫去游玩,只有公主、駙马、中尉、神策六军使率领禁军一千多人随从护卫,黄昏才回宫。
十二月,己巳朔日,盐州上奏:吐蕃国出动一千多人围攻乌池、白池。
接着,西川奏报南詔国两万人进入唐朝边界,请求讨伐吐蕃。
容管奏报出兵打败蛮人黄少卿一万多人,攻取三十六个营柵。这时,由于唐朝军队很久未能平定黄少卿,国子祭酒韩愈上言说:“我去年被贬至岭南,对黄家贼的情形颇为了解。这些贼人没有固定城池居所,依托山中险峻地势,自称为洞主,平日各自谋生,遇有危急情况便聚集起来相互庇护。近来由于邕管经略使大多人选不当,他们既不能推行德政安抚蛮人,又无足够威望使蛮人归服,还常常侵扰、欺诈甚至掳掠蛮人,致使蛮人心中积怨。于是蛮人起兵攻打劫掠州县,残害欺压百姓,有的是报私仇,有的是贪求财物,往往临时集结,随后便各自离散,终究成不了大气候。近来讨伐蛮人,是从裴行立、阳旻开始的。这两个人本就缺乏长远谋划,心思只在邀功请赏上。他们只瞧见蛮人分散时势力薄弱,便争相向朝廷献策,请求出兵征讨。自从开战以来,至今已有两年,他们先后上报的斩杀、俘获人数,加起来不下两万多。若不是虚报战功,蛮人早该灭绝了。可如今蛮人依旧和从前一样,这足以证明他们在欺骗朝廷。邕管、容管两地,经此战乱早已残破不堪,百姓又饱受伤亡与疾病的折磨,十户人家中九户空虚。如此无休止地征战下去,我担心岭南全境再无安寧之日。自南征以来,黄家贼伤亡也颇为惨重,从情理而言,蛮人必定极度厌弃战事。况且蛮人皆居住在荒僻偏远之地,即便将他们斩尽杀绝、尽数占据这些区域,对国家也并无益处。因此,不如借改元大庆的契机,赦免他们的罪责,派遣使者前往安抚,蛮人必定闻风归附。随后再选派一位有威望的大臣出任经略使,若能妥善处置蛮人事务,日后自然永无叛乱之事。”穆宗未采纳韩愈的建议。
约年的春,正月,辛丑,上祀圆丘。唐穆宗下令赦天下,改年號为长庆。河北诸道各令均定两税。
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萧俛性情耿直,疾恶如仇,他当宰相以后,珍惜官职,很少向朝廷引荐拔擢官吏。西川节度使王播大肆向朝廷贡献财物,同时贿赂交结宦官,请求为宰相,段文昌也在朝中为他活动。穆宗下詔,命王播进京。萧俛多次在延英殿极力论争,他说:“王播巧佞邪恶,陛下命他进京后,满朝舆论沸腾,不能让这种人玷汙了宰相的官职。”穆宗不听。于是,萧俛请求辞职。己未日,王播进抵京城。壬戌日,免去萧俛的宰相之位,担任右仆射。他又坚决辞去仆射一职,二月癸酉日,改任吏部尚书。
卢龙节度使刘总杀害父兄之后,终日疑神疑鬼,频频梦见父兄化为鬼魅前来加害自己。于是,他常在节度使府中供养数百名僧人用餐,让他们日夜诵经念佛,以消解灾祸。每次处理完公务,他便在此居住;倘若偶尔留宿别处,就会心神不寧、彻夜难眠。到了晚年,他的恐惧愈发强烈。加之看到河南、河北的藩镇都已归顺朝廷,己卯日,刘总向朝廷上奏,请求辞官出家为僧,并恳请朝廷赏赐一百万緡钱,用以犒劳奖赏将士。
长庆元年(821年)七月,韩愈转任兵部侍郎。当时,镇州兵变,杀害新任成德节度使田弘正。都知兵马使王廷凑自称留后,并向朝廷索求节鉞。
长庆二年(822年)二月,朝廷赦免王庭凑及成德士兵,命韩愈为宣慰使,前往镇州。[28][29]
韩愈即将出发时,百官都为他的安全担忧。元稹说:“韩愈可惜。”穆宗也感到后悔,命韩愈靠近成德境界后,先观察形势变化,不要急于入境,以防不测。韩愈说:“陛下命我暂停入境,这是出于仁义而关怀我的人身安危;但是,不畏死去执行君命,则是我作为臣下应尽的义务。”于是毅然只身前往。
到镇州后,王庭凑将士拔刀开弓迎接韩愈。韩愈到客房后,将士仍手执兵器围在院中。王庭凑对韩愈说:“之所以这么放肆无礼,都是这些将士干的,而不是我的本意。”韩愈严厉地说:“皇上认为你有将帅的才能,所以任命你为节度使,却想不到你竟指挥不动这些士卒!”
有一士卒手执兵器上前几步说:“先太师(指王武俊)为国家击退朱滔,他的血衣仍在这里。我军有什么地方辜负了朝廷,以致被作为叛贼征讨。”韩愈说:“你们还能记得先太师就好了,他开始时叛乱,后来归顺朝廷,加官进爵,因此,由叛逆转变而为福贵难道还远吗?从安禄山、史思明到吴元济、李师道,割据叛乱,他们的子孙至今还有存活做官的人没有?”眾人回答:“没有。”
韩愈又说:“田弘正举魏博以归顺朝廷,他的子孙虽然还是孩提,但都被授予高官;王承元以成德归顺朝廷,还未成人就被任命为节度使;刘悟、李佑当初跟随李师道、吴元济叛乱,后来投降朝廷,现在,都是节度使。这些情况,你们都听说过吗!”眾人回答:“田弘正刻薄,所以我军不安。”
韩愈说:“但是你们这些人也害死田公,又残害他家,又是什么道理?”眾人都称善。王庭凑恐怕将士军心动摇,命令他们出去。然后,对韩愈说:“您这次来成德,想让我干什么呢?”韩愈说:“神策六军的将领,像牛元翼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但朝廷顾全大局,不能把他丟弃不管。为什么你到现在仍包围深州,不放他出城?”王庭凑说:“我马上就放他出城。”便和韩愈一起饮宴,正逢牛元翼逃溃围逃出,王庭凑也不追击。
长庆二年(822年),唐穆宗李恒长子李湛被册立为皇太子。
长庆二年(822年)九月,韩愈转任吏部侍郎,翌年(823年)六月又升任京兆尹兼御史大夫。
神策军将士听说韩愈就任京兆尹后,都不敢犯法,私下里相互告诫道:“他连佛骨都敢烧,我们怎么敢犯法。”
韩愈任职不久,便因不参謁宦官,被御史中丞李绅弹劾。韩愈不服,称此举经穆宗恩准。二人你来我往,争辩不止。宰相李逢吉趁机奏称二人关系不合,朝廷便外放李绅为浙西观察使,改授韩愈为兵部侍郎。不久后,唐穆宗李恒得知个中事由,再授韩愈为吏部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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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穆宗登基以来,只图放纵,渐渐身体不佳,后来突然中风,中风以后,身体一直没有康复。
长庆三年(823年)正月初一,唐穆宗因为身体有病没有接受群臣的朝贺。病中的穆宗曾经想过长生不老,和他的父皇一样迷恋上了金石之药。处士张皋曾经上疏,对穆宗服食金丹事提出过劝阻。
户部侍郎牛僧孺向来受皇上亲近厚待。起初,宣武节度使韩弘之子右骁卫将军韩公武为父亲谋划,用钱财结交朝廷内外眾多掌权官员。等到韩公武去世,韩弘也接连离世,韩弘的小孙子韩绍宗继承爵位,韩家掌管库藏的家奴与宣武官吏向御史台控告韩公武行贿。皇上怜惜韩绍宗,将韩弘家中登记财产的账簿全部调阅,亲自查看,发现朝廷内外但凡手握权柄的官员,大多收受过韩弘的贿赂,登记本上只有一处用红笔小字记裁着:“某年某月某日,送户部牛侍郎钱一千万,拒而不收。”穆宗看后大喜,拿来给左右侍从看,并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我没有看错人!”
三月,壬戌日,任命牛僧孺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这时,牛僧孺和李德裕都有升迁宰相的希望,但李德裕被任命为浙西道观察使,以后八年没有升迁。因此,他认为是宰相李逢吉为了排斥自己,而引荐牛僧孺为宰相。从此以后,牛僧儒与李德裕之间的怨仇越来越深。
夏季,四月,甲午日,安南都护府奏报:陆州的獠人攻打掠夺本道州县。
五月,壬申日,唐穆宗任命尚书左丞柳公绰为山南东道节度使。柳公绰途经邓县,发现有两个官吏犯法:一个贪汙,一个舞文弄墨。眾人都认为柳公绰肯定要杀贪汙者。不料柳公绰宣判说:“贪汙的官吏虽然犯法,但法律仍在;而舞文弄墨的姦吏紊乱法律,则法律已亡。”最后,竟杀舞文弄墨者。
六月,已丑日,唐穆宗皇帝任命吏部侍郎韩愈为京兆尹,禁军将士都不敢犯法,私下里相互说:“他连佛骨都敢烧,我们怎么敢犯法!”
唐穆宗还没有等到丹药毒发,就在长庆四年(824年)的正月二十二日,在他的寢殿里驾崩,时年三十岁。正是贪生之心“太甚”,反而加速了他的死亡。
皇太子李湛即位柩前,时年十六。
唐敬宗李湛登基后,根本不把国家大政放在心上,他的游乐无度较之其父穆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敬宗即位后的第二个月,就一天到中和殿击球,一天又转到飞龙院击球,第三天又在中和殿大摆宴筵,尽欢而罢。敬宗一味追求享乐,就连皇帝例行的早朝也不放在心上。
起初李绅被唐穆宗留任朝中,宰相李逢吉越发忌恨他。李绅的同族子侄李虞以文才学识闻名当世,自称不愿出仕,在华阳川隱居,待其叔父李耆任左拾遗后,李虞便写信给李耆,托他举荐自己,不料这封信误送到了李绅手中。李绅写信讥讽他,还在眾人面前张扬此事。李虞得知后对他深怀怨恨,于是前去拜见李逢吉,将李绅平日私下指责李逢吉的话语尽数告知。李逢吉愈发恼怒,便让李虞与补闕张又新,以及自己曾任河阳掌书记的侄子李仲言等人,时时打探李绅的过失,在士大夫之间散播,还扬言“李绅暗中监视士大夫,凡有相聚议论的,便指斥为结党营私,向皇上奏报”。由此士大夫也大多忌恨李绅。敬宗即位后,李逢吉和他的党羽对李绅失势拍手称快,但又恐怕敬宗重新信用他,因而日夜策划,商量能够伤害李绅的办法。楚州刺史苏遇对李逢吉的党羽说:“皇上初次上朝听政,肯定要开延英殿访询百官。李绅是次对官,在这时应防备李绅重新被皇上重用。”李逢吉的党羽认为言之有理,急忙转告李逢吉说:“事情紧迫,如果等到皇上驾临延英殿听政,就悔不可及了!”于是,李逢吉让知枢密王守澄对敬宗说:“陛下之所以能够被立为储君,我完全知道,都是李逢吉的功劳。像杜元颖、李绅这些人,都想立深王。”度支员外郎李续之等人接着上奏,也同样说。敬宗这时十六岁,疑而未信。这时,李逢吉也上奏说:“李绅不忠于陛下,请予以贬謫。”敬宗仍再三询问是否属实,然后听从了李逢吉的意见。二月,癸未日,贬李绅为端州司马。于是,李逢吉率领百官上表称贺。退朝后,百官又到中书省称贺。这时,李逢吉正和张又新在中书省交谈,守门人不让百官进去,百官等待很久,只见张又新挥汗而出,向百官作揖说:“李绅贬官端州一事,我不能再退让了。”百官都惊愕退下,惧怕张又新。百官称贺时,只有右拾遗内供奉吴思不作祝贺的表示,李逢吉发怒,任命他为吐蕃告哀使。丙戌日,贬翰林学士庞严为信州刺史,蒋防为汀州刺史。庞严是寿州人,他和蒋防都是由李绅推荐到翰林院任职的。给事中于敖向来和庞严关系密切,他把贬謫二人的敕书封还朝廷,百官都以为他要为二人辩解,因而替他担忧说:“于给事敢替庞、蒋二人申冤,不怕触犯宰相,真是难能可贵啊!”后来,于敖上奏辩驳时,反而说对二人贬得太轻。李逢吉由此而夸奖他。张又新等人仍然忌恨李绅,每天上书朝廷,认为对李绅贬得太轻,敬宗许可杀李绅。朝臣都不敢再言,只有翰林侍读学士韦处厚上奏,指出“李绅被李逢吉的党羽进谗言毁谤,遭到贬謫,大家都感到惊骇,叹息不已。李绅蒙受穆宗的提拔任用,即使有罪,也应该本着完成三年不改父道的孝心,对他加以宽恕,何况他根本就没有罪呢!”于是,敬宗渐渐觉悟。这时,恰巧敬宗阅览宫中的文书,发现有一小箱穆宗亲手封存的文书,打开后,看到其中一件是裴度、杜元颖、李绅上疏请立自己为皇太子的上奏,这才嗟叹不已,把朝臣离间李绅的上书全都烧掉,不再相信。虽然敬宗尚未立即把李绅从端州召回朝廷,但以后再有人上奏离间,不再听了。
唐敬宗尊奉郭太后为太皇太后。尊奉自己的母亲王妃为皇太后。皇太后是越州人。
唐敬宗到中和殿去踢球,此后多次游宴、踢球、奏乐,并赏赐宦官和奏乐的伎工,难以全部记载。
三月,壬子日,唐敬宗大赦天下,命诸道在规定的上贡数额以外,不准再向朝廷进奉。
唐敬宗开始在延英殿会见宰相,商议朝政大事。
起初,牛元翼在襄阳镇守,屡次贿赂成德节度使王庭凑,请求他放了自己的家眷,王庭凑不肯。听说牛元翼去世,在甲子日,把他的家眷全部杀死。
唐敬宗每次上朝都很晚。戊辰日,太阳已经很高了尚未来到,百官在紫宸门外列班等待,老弱有病者几乎双腿麻木跌倒。諫议大夫李渤对宰相说:“昨天上疏议论皇上上朝太晚,没料到今天早晨更晚,请允许我出合到金吾杖等候惩罚。”
唐敬宗上朝结束,百官退朝后,左拾遗刘棲楚独自留下,对敬宗说:“宪宗和先帝皆是壮年登基,可各地依旧叛乱频发。陛下正当盛年,刚继位之初,本应夙兴夜寐,勤政理政,以求天下安定。可您反倒贪睡好眠,沉迷声色,迟迟不起,先帝的灵柩尚未安葬,奏乐鼓吹的声响却日日不断,陛下的美名还未传扬,恶名已然远播。我忧心国家的福运难以长久,恳请在宫阶前撞头而死,以此惩处我这个不尽职的諫官。”说完,用前额叩撞敬宗前面的龙形台阶,流血不止,叩撞声连宫殿外面都能听见。李逢吉宣布敬宗的旨意说:“刘棲楚不要再叩头了,现在听候皇上的决定!”刘棲楚用手捶头而起,接着,又上奏宦官专权的问题。
唐敬宗很不耐烦,连连挥手令他出去。刘棲楚说:“陛下如果不采纳我的意见,我请求接着死在陛下面前。”
牛僧孺又宣布敬宗的旨意说:“你的上奏已经知道了,请到门外听候皇上的决定!”刘棲楚于是出去,到金吾仗前等候。这时,宰相都上奏赞成刘棲楚的意见。于是,唐敬宗皇帝派宦官到金吾仗前安抚刘棲楚和李渤,命二人回家。不久,擢升刘棲楚为起居舍人,并且赏赐五品的红色官服。刘棲楚借口生病而拒绝不受,返回东都去了。
夏季四月甲午日,唐敬宗李湛罢免淮南节度使王播盐铁转运使的职务。乙未日,唐敬宗任命平民薑洽为补闕,试大理评事陆、平民李虞、刘坚为拾遗。这时,宰相李逢吉专制朝政,他所亲信重用的人有张又新、李仲言、李续之、李虞、刘棲楚、薑洽和拾遗张权舆、程昔范,还有一些跟随依附他们的士人,当时厌恶李逢吉的人,把他们视为八关、十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