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城泪眼看着鬼王身上喷薄而出的血,若非他手下留情,自己早就殒命。
高手决斗,机会稍纵即逝。
也因为他如此生生的收势,才被那些铁甲禁卫有机可乘,才令他自己受伤。
她的眼泪簌簌滚落,毫不犹豫的飞扑向侍卫继续刺向鬼王的剑,痛哭大叫
“快住手!……都别打了!……”
铁甲禁卫见安平郡主不顾生死的来挡,他们的剑几乎就刺在她的身上,吓得赶紧收势,停了下来。
鬼王眼见顾倾城哭喊着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喝令禁卫住手。
他得以喘息,身子一纵,剑一挥,荡开附近禁卫的剑,又飞下城楼。
拓跋焘拓跋濬拓跋余见顾倾城又回护那鬼王,以为倾城是回报他方才的手下留情。
虽一时惊愕,总算释然。
拓跋濬与拓跋余见顾倾城无虞,惊恐过后也紧随鬼王其后,追下城楼。
拓跋焘又惊又喜又感激的看着痛哭流泪的顾倾城,带着万分怜惜。
方才若非顾倾城挡在他面前,那鬼王说不定就与他同归于尽了。
幸亏顾倾城挡过来,也幸亏那鬼王竟然怜惜丫头,生生的停下来,还令自己受了重伤。
“丫头,你没事吧?”拓跋焘扶住顾倾城,心疼道“你这丫头,方才不要命了?”
却见倾城如中了魔魇般,怔愣的看着飞身而去的鬼王。
以为她惊吓过度,又或者慈悲恻隐,提袖给她擦泪。
“……我没事。”
顾倾城终于回过神来,胡乱的应了一句。
心神甫定后,她眸光带着浓浓哀求的看着陛下,泪流满面的哭道
“陛下,求求您,快让大家停下来好吗?我不想看见他们如此残杀……”
“丫头怎么那么傻,那恶鬼歹毒无比,不仅毒害朕和濬儿,还训练了那么多鬼魅,企图颠覆整个大魏!”
拓跋焘紧紧拥着舍身来救他的顾倾城,若非倾城来救,他自己就要像那个禁卫一样爆裂开了。
顾倾城轻轻推开拓跋焘,仍然沉浸在疑窦纠结和痛心中。
鬼王真的该死吗?
成王败寇,若当初赢的是他,会不会又是另一番局面?
“也奇怪了,那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竟会放过你?”
拓跋焘忽然奇怪的问倾城,也恍似自言自语。
而顾倾城此刻,已然很清楚,那鬼王为何总会对她手下留情了。
受伤飞身而下的鬼王,身在半空,本来一直飞逃。
眼看能飞出拓跋濬布下的天罗地网,却见层层包围的弓弩手向他疾射出漫天箭雨。
他一边挥剑挡箭,无奈箭羽像暴雨梨花,一拔接一拔。
他终究难敌铺天盖地的箭矢,整个人又被迫降落下来。
几十名死士也自四面八方赶到鬼王身边护卫。
鬼王的人再厉害,也难敌千军万马。
拓跋濬昨晚就已经悄悄调集重兵,在城门附近布下天罗地网,只等逼鬼王出九幽地府,一举歼灭。
“把那恶鬼的逆党全部射杀!”皇帝又大声喝令。
鬼王那些黑衣鬼面隐卫最后还是敌不过千军万马,被铺天盖地的箭矢射来,消灭后化成一滩血水。
雪地上,开出一朵朵诡异的奇花,红得妖冶。
只剩鬼王与拓跋濬拓跋余冯熙等人孤身浴血奋战。
鬼王被迫落下,拓跋濬拓跋余就像两匹狂怒的雄狮猛虎,紧缠着鬼王。
皇城铁甲禁卫将鬼王他们重重包围住。
“不管生死!一定要灭了那恶鬼!”城楼上观战的拓跋焘大声断喝。
顾倾城眼看鬼王孤身浴血奋战,她心里越来越痛,越来越不忍。
对鬼王所有的憎恨,都变为恻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