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昨晚纪须岩噩梦时说过的话,我神色复杂的望向他。
察觉到我笔直的视线,他问“怎么了?”
“哥哥,你小时候是不是很少得到父母的关爱?”
他原本笑呵呵的表情有些凝固,手握方向盘,车子在等红绿灯时,纪须岩刻意看我一眼。
“嗯。”
我抿唇,略带难过的说“对不起啊,昨晚我听见你说梦话了。”
他从容淡定的表情瞬间惊讶不已,“我说过什么?”
纪须岩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对,喝醉酒的梦话,睡醒之后有谁能记得呢。
“呃,你说——”
“算了。”他打断我,语气彬彬有礼道“可以当做没有生吗?”
我疑惑不解,心想有必要吗,为什么只要提及他从前的遭遇,我总是吃闭门羹呢?
一声声的说喜欢我,却独独不肯对我敞开心扉,就算作为朋友,难道我不能分解他的忧愁吗?
“停车。”
“嗯?”
我语气硬邦邦的说“停车!”
“小妹,我们刚过红绿灯,随便停靠路边会被拍照罚款的。”
我生气的说“你缺2oo块钱的罚款吗?!”
纪须岩叹口气,驱使玛莎拉蒂停到一颗梧桐树下。
就算上课迟到也无所谓,我必须纠正他拒人千里之外的危险思想。
车厢内安静的吓人,我脑袋不清醒的朝他吼道“哥哥,我不配了解你吗!”
“什……”
我解开安全带,双手啪得一下捧住他的面颊,凝视道“哥哥,我想不计前嫌的和你做朋友。既然如此,我们更应该坦诚相待。你昨晚那么痛苦脆弱,不管小时候经历过什么,那都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你可不可以别总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我想了解你啊……”
他诧异的盯着我,不可思议的说“小妹,你想了解我?”
“是啊!”我松开他,老老实实坐回原位。“昨天陪你过生日,我连你喜欢吃什么菜都不知道,明明已经认识两年多了。”
“西蓝花。”
“啊?”
“我喜欢吃西蓝花。”他笑眯眯的靠在车座上,接着说“鞋子43码,衣服穿L,英伦浅色系,猫毛过敏。讨厌娇柔造作的女孩,喜欢大大咧咧开朗的人。小学参加过小提琴演奏比赛,获奖第一名。初中接触篮球,成为篮球队的主力。嗯……再然后是高中,你差不过都知道。”
“避重就轻,哼,你明明清楚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些。”但我还是很开心他能和我讲这么多从前的经历。
纪须岩试着问“是关于我父母吗?”
“嗯。”
“唉,小妹,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他为难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太想告诉我。
我没有强人所难的想法,只是希望自己借此机会多了解他一些而已。
“你非常想知道吗?”纪须岩歪头看我。
我说“嗯,如果你不愿意讲就算了。”
他透亮似湖水表面波光粼粼的琥珀瞳仁蒙上一层灰色,缓缓的开口道“我害怕你知道以后会不自觉的远离我。”
“真有那么可怕?”
我觉得纪家谜团重重,不像自己所看的那样和平。
车窗外面的天幕云层积压,阴阴沉沉。马路两旁的梧桐树叶被今年最后一股秋风吹得沙沙作响,树枝像踩着大风节拍尽情扭动,显得张牙舞爪十分恐怖。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暴风雨。”纪须岩试图转移话题。
我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他身上,“哥哥,我保证,听过之后不会疏远你。”
纪须岩按下车窗玻璃,风吹起他的梢,夹杂淡淡咖啡香气轻抚过我的脸庞。
驾驶座和副驾驶之间的距离那么近,近到我只要伸手就能触碰到他。可是他脸上的表情既落寞又悲伤,让我感觉我们心与心之间的距离那么远,远到我努力奔跑都无法触碰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