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小的便是方沁如了,在冷落中長大,結識了臨川長公主,後來又嫁給了當時官職並不高的聞堰,陪著聞堰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自己也成了堂堂二品誥命。
屬實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此時此刻,聞家寬敞氣派的馬車停在了熱鬧的方府門前,聞昭穗一掀帘子,便看到了一對穿著喜慶的夫婦站在府門前親自迎賓,想來就是三舅父與三舅母了。
方府內。
大房夫人殷惠春面色極為不悅,坐在玫瑰椅,低頭問面前跪著的小丫鬟:「如此重要的日子,大少爺去哪兒了?怎麼還不來正堂見客?」
「回、回夫人……」小丫鬟埋下頭,支支吾吾說不全話,一看便是有所遮掩不敢說。
「連話都說不好,想挨板子嗎?夫人叫你回話,就老老實實說,膽敢有所隱瞞,立刻就將你逐出府去!」殷惠春身後的老媽子叱道。
「夫人饒命,少爺他正跟後院的幾位姑娘……玩鬧,所以才……」
還沒聽完殷惠春便「啪」地一聲拍在扶手,臉色沉得要滴水,「這些個小賤蹄子!想要拖住夔兒也不分場合,我早晚發落了她們。」
「還不趕緊去把那混小子帶過來!不對——讓他拾掇得俊朗些,給他那郡主表妹留個好印象。」殷惠春眼中閃過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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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滿月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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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堂再怎麼喧鬧,方夔都不甚在意。
他現下正在後院與兩個通房丫頭蜜裡調油,一張嘴哄完這個哄那個,虛白的臉上一派風流,兩個丫頭一個給他捏腿一個剝橘子,好生適意。一雙滴溜溜細長眼下是沾著清酒的唇角,張嘴咽下丫鬟剝好的橘子瓣,舌頭還不忘在丫鬟指頭尖兒留戀一瞬。
這是他幾日前從殷惠春院子裡看上的兩個丫鬟,他娘見他每每盯著那倆稍有姿色的年輕丫頭不放,又禁不住長子嘴甜討要,便撥給了他作通房丫頭。不給名分、不許有孕,那就算不得什麼。方夔自己也很是滿意含翠與含萍,這幾日輪著召她們服侍,此時那雙手還不老實地在含翠腰間打轉。
「少爺莫要如此,害得奴婢發癢,橘子都剝不好了。」含翠咯咯笑出來。
方夔斜斜一笑,又在她腰上掐了一把,右手就快要探入她衣衫,別有深意道:「翠翠辛苦,公子我這就來給你按按解乏。」
「少爺——」含翠嬌滴滴嗔他,小腰一扭卻也不躲開。
在大夫人院落總有雜事要干,忙忙碌碌也沒個出頭之日,她半點都不想嫁與另一個小廝馬夫之徒,碌碌一生給人當奴才,白白糟踐青春年華!多虧自己有張俏臉和細腰,故意在少爺面前晃幾圈就被注意到了。如今自己什麼活兒都不必干,還能穿上緞面衣衫與飾,只要服侍好方夔,不僅吃香喝辣還有賞賜可拿。
是條擺在眼前的捷徑。
含翠心中自得,眼裡拋出媚色,腰帶不知何時已被方夔扯了開來,內衫被揉得凌亂。
含萍本來側坐在腳踏,此刻也抬起頭來,似是埋怨:「少爺好偏心,奴婢分明也做了活,怎的眼裡就只有翠姐姐?」
「萍兒吃醋了?」方夔閒閒收回那隻手,摸過含萍下巴,目光浪蕩又夾雜點頹意,像調、教逗弄貓兒。
室內空氣旖旎起來,炭火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點點火星冒出。
「在屋裡穿這麼些,不熱嗎?」方夔的手遊移到她交領,翻開。
「少爺!」木門被小廝猛地推開,方夔頓感掃興臉一陰,正待罵他毛躁,小廝連忙道:「夫人讓您趕緊拾掇齊整去前院見客,威遠大將軍府的人到了。」
方夔不耐煩:「姨母到了便到了,又不是第一回,如此著急忙慌將我叫過去作何?」
他這姨母脾氣甚好,一貫吃軟不吃硬。晚兩刻過去見禮說點好話就是,沒準兒還能求來另外的田莊鋪子。方夔對於母親專門派人過來催促很是不解。
「除了誥命夫人,還、還有長寧郡主也來了。」小廝記掛著夫人的話,故而提醒道。少爺要是再不明白事兒,他就得直說夫人的要求了。
「哦?我那表妹也在?」方夔眸子一轉,顯出兩分清明,很快便接收到了話里的意思。隨即一踢倚在他腿邊的含萍,語氣全然不似方才溫存:「起開,別擋路。」
含萍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含翠本想再撒個嬌,見狀也閉了嘴,老實站起,重系上腰帶,將猶自發呆的含萍拉至一旁。
「奴婢服侍少爺更衣。」含翠低眉,方才的勾人媚色皆被收回。
方夔側目,讚許地看了她一眼,而後起身走到碧紗櫥後,伸開雙臂等著人伺候。
「還是翠翠得我意,給我去拿那件天青色的衣袍。表妹從前常常跟在崔修遠身後,怕是喜歡這種調子。」
聞昭穗雖占個郡主名頭,可年少莽撞,很不通人情世故,不然也不會被崔修遠執意退了婚。而他是平康坊常客,自認生得一副好相貌,院子裡還有許多丫頭,應付姑娘自有一套經驗,拿捏個不諳世事的小女郎……那還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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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三房院落,裡頭此時坐了許多女眷,紛紛看過剛滿月的孩子,說著吉利話。
方沁如是其中唯一有誥命在身的,理所應當和滿月酒的主家三舅母共同坐在最上,也不必刻意說什麼話。只在逗孩子時顯出了些興,親自給小外甥戴了個金鎖。其餘時候都是旁的那些夫人猜著她的喜好尋話頭,話題自然避不開其獨女聞昭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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