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多一个帮手,你还挑三拣四?”
“你要是再敢炸毛,信不信我直接把你的能量核心关掉,让你回去继续睡大觉?”
利维坦的意志,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但终究还是没敢再有进一步的动作。
它能感觉到,清风说的是真的。这个看似凡人的家伙,真的有能力,切断它的能量供应。
那团暗金色的光球,肉眼可见地缩了一圈,像是一条被掐住了后颈皮的狼,虽然还在低吼,却到底是把爪子收回去了几分。
“还有你!”
清风又转向那代表塞壬的蓝色光球。
“别哭了!哭能解决问题吗?你被谁冤枉了,为什么被冤枉,利维坦为什么说你是背叛者,你倒是说清楚啊!光哭有什么用?”
塞壬的意志,在清风的呵斥下,哭声一滞。
祂似乎也想解释。
但祂的意志,在数万年的悲伤中,已经变得支离破碎。祂只能断断续续地,向清风传递一些模糊的,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画面。
那些画面,如同被水浸泡过的旧画,色彩晕开,线条断裂,只剩下一个个碎片。
清风耐着性子,把那些碎片,一块一块地,拼了起来。
画面中,是一场席卷了整个世界的,古老而又惨烈的战争。
天空是紫红色的。九颗太阳,同时挂在天上,又同时,一颗一颗地熄灭。
无数的神明,在天空中陨落。
祂们的尸体,比山脉还要庞大。一具神尸从高空坠落,砸进海里,激起的海啸,吞没了整整一块大陆。海水沸腾,白雾冲天,成千上万的生灵,在顷刻之间,化为了蒸汽。
大地在哀嚎,海洋在沸腾。
地面上,是无穷无尽的、形态各异的军队。有人类,有精灵,有兽人,有亡灵,还有一些清风根本叫不出名字的种族。他们不分敌我地厮杀着,血流成河,尸骨成山。
而在这场战争的背后,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来自虚空的黑手,在操纵着一切。
那只“手”,没有形状。
它是一片阴影,是一种“缺失”。它出现在哪里,哪里的光线就会被吞噬,哪里的秩序就会崩坏,哪里的生灵,就会开始互相残杀。
利维坦,就是在那场战争中,被围攻致死的。
画面里,那头如同山脉般庞大的深海巨兽,被数十道神术的光矛,钉在了海面之上。祂的血,把整片海染成了金色。祂在咆哮,在挣扎,但那些光矛,一道接一道地落下,把祂的鳞片一片片掀开,把祂的血肉一块块凿穿。
而围攻祂的众神中,似乎……就有塞壬的身影。
清风在那一瞬间,明显地感觉到,利维坦的意志,爆出了一阵滔天的恨意。
那团暗金色的光球,几乎要炸开。
但画面一转,塞壬的身影,却又出现在了另一个战场。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连星辰都照不亮的空间。
祂似乎在用自己的歌声,抵御着某种来自虚空的,不可名状的恐怖侵蚀。祂的身上,布满了裂纹,那些裂纹里,流出的是蓝色的光。祂在唱,拼了命地唱,用歌声筑起一道又一道的屏障,把那片涌来的黑暗,死死地挡在外面。
画面非常混乱,充满了矛盾。
清风看得头疼。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部被人剪碎了、又胡乱拼接起来的电影。前一秒,塞壬还是举着刀的凶手;后一秒,塞壬就成了舍身挡枪的英雄。
他大概明白了。
这可能是一出非常狗血的,因为信息差和第三方挑拨,而导致的“友军反目”的悲剧。
利维坦看见的,是塞壬举刀的那一幕。
而塞壬记得的,是自己独自挡在黑暗面前的那一幕。
两边都没撒谎。
两边看到的,都只是真相的一部分。
“行了,我知道了。”
清风揉了揉胀的太阳穴。
“你们的破事,我以后再慢慢理。现在,都给我安分点。我们的敌人,是那些躲在虚空里的虫子。在把它们彻底碾碎之前,你们谁要是敢再内讧,我就把你们两个,都打包扔进虚空里,让你们去跟那些虫子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