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里面,走散了。”
“如果你们,找不到我了。”
“至少,捡到你们的人,能知道,你们是谁的人。”
舰桥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是一阵整齐的、骨骼碰撞的声音。
所有人都站直了。
“是!王!”
独眼在旁边听着,心里啧啧称奇。
他跟了王这么久,早就现了一个规律——王从来不讲“为了正义”、“为了荣耀”这种虚头巴脑的话。
王只讲具体的、实在的、让人心里有底的东西。
而偏偏,就是这些最俗气的话,最能让人,把命交出去。
甲板上,几个正在擦拭甲板的亡灵水手,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地哼着歌。
那是最近,在整艘船上,悄悄流行起来的一小调。
没有词。
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来回打转的调子。
有人说,是塞壬女神的歌声,留在了这艘船上。
也有人说,那是他们自己,编出来的。
但不管是谁编的,这歌,让所有人在干活的时候,都不自觉地,放慢了动作,也放轻了手脚。
连骂人的时候,声音都小了三分。
独眼听见过一次。
他当时,站在舷梯上,听着那几个水手,哼得五音不全。
他本来想骂一句“鬼哭狼嚎”。
但话到嘴边,他忽然,又咽了回去。
因为那调子,真的,很好听。
然而,清风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轻松。
他依旧静静地坐在王座上,闭着眼睛,将自己全部的意志,都用来维持体内那两股神格力量的平衡。
这活儿,比看上去要累得多。
外人只看见他闭目养神,以为他在休息。只有清风自己知道,他的意识,此刻正悬在一片随时可能崩塌的精神悬崖上。
他能感觉到,利维坦的意志,就像一个充满了火药的炸药桶,虽然暂时被压制住了,但那股对塞壬的刻骨仇恨,没有丝毫减弱。
那团暗金色的光球,在他的意识深处,一刻不停地翻滚、冲撞。它每一次挣扎,都像是一柄烧红的钝刀,在他的神经上来回地刮。
而塞壬的意志,则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不断地,向清风传递着“悲伤”、“委屈”、“被冤枉”的情绪。
那团蓝色的光球,缩在意识的另一端,颤抖着,呜咽着,断断续续地,往外渗着一种让人心碎的哀伤。
它们倒是不打架了。
但一个在旁边不停地骂,一个在旁边不停地哭。
清风一个头两个大。
他现在感觉自己不是一个船长,而是一个家庭矛盾调解员。
而且还是那种,两边都得罪不起,说错一句话就要被掀桌子的调解员。
“行了,都别吵了。”
清风有些不耐烦地,在精神世界中,对着那两团光球低吼道。
“你!”
他对着代表利维坦的暗金色光球说道。
“我知道你不爽,但你先搞清楚,是谁把你从沉睡中唤醒的?是谁在帮你收集星图,准备找猎魂者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