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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一线鬆动（第1页）

僧人接过那根针，看清尾孔后，先前微蹙的眉头慢慢舒开。他没有立即用在自己身上，而是让煌明取来一块寻常石片，将针平置其上，尾端露在石片外。

“先看看气从哪里走。”

煌明依着他的指点，将极细的一缕金行真气悬在针尖前，任它自行接引，没有往针中强注。浅纹从前往后亮起，到尾孔处便散成微弱的金光，落在桌旁空处，没有重新折返。他随即收手，细针也很快暗下。

针尾泄气的说法暂且对上了，可这与真正碰触禁印仍是两回事。煌明将带来的字句抄本摊在旁边，僧人逐一看过，又让他将褐衣汉子所说的收针方法重述了一遍。

“不是拿针往皮肉里刺。”僧人望着针尖，“借它引出一点气，看清纹路便够。遇到不对，先离开印纹，不可带着牵出的气硬扯。”

悟凈已经站到桌旁，问是不是现在就试。僧人没有答，先挽起袖子，露出腕侧那几道尚未消去的浅痕。煌明记得石床上的金线正是从这里退开的，如今痕迹不再发亮，却仍看得出细小的弯折。

“只看这一处，颈间与体内的都不碰。”僧人道。

猴爷走近，盯着那根针，没有再坐回去。煌明也将石片挪到僧人手边，自己站在侧方，不往他身上输送真气。如何控制这一点探查的力量，只能由僧人自己来。

细针缓缓移近腕侧。针尖尚未触及皮肤，一缕淡光已从浅痕中浮起，沿针身向后游去。僧人的手停得很稳，眼睛却一直盯着其中一个弯折，直到光丝从尾孔散开，才轻轻将针移离。

腕侧的浅痕随即暗下。煌明刚要鬆气，便听见僧人呼吸一滯，颈间细环忽然闪了闪。悟凈立即扶住他的肩，猴爷也伸出手，却被僧人轻轻挡住。

“不必运气，我缓一缓。”

煌明接住放下的细针，仍放回石片，没有追问。等僧人呼吸重新平顺，他才看见腕侧那几道浅痕中，有一处细小的折笔比先前淡了许多，旁边的皮肤却没有破损。

僧人重新提笔，将方才看清的走向画下来，交代自己只是顺着看清的纹路，借针引散了附在腕侧的一点余力。若非脱离石床后这部分拘束已经衰弱，他也不敢轻易尝试。

“那里面的印呢？”猴爷问。

“还在，碰不到。”僧人看向他，“但外面这一层，不必再全凭猜。”

煌明将图移到灯下，见新添的几笔比先前临写的清楚，也有两处改了方向。他这才明白，细针帮他们看见的是怎样一条路，并非拿到它就能将所有封印一并挑开。

他原想问能否再看一处，抬头见僧人执笔的手还没有完全稳住，便将话咽了回去，替他压平纸角。方才只是那样细的一缕光，已让颈间细环有了反应，再催着往前，谁也说不准会牵动什么。

宽袍那人卷起袖口，想让师父也看看自己的手腕，僧人却摇头，让他先记住方才的收气顺序，今夜不再动针。白衣青年也靠近些，几人围着那张纸，低声分辨各自腕侧留下的痕迹。

猴爷看了一阵，忽然替僧人将袖子放下来，把热水推到他手边。煌明见他没再盯着针匣，便将用过的细针放回原位，裹好衬布，合上匣盖。

窗外天色已经黑透，煌月进门时带来晚饭的热气，目光先落在兄长肩上，又看向围桌坐着的眾人。煌明朝他点了点头，接过最上面的一碗，放到僧人面前。

“先吃饭。这张图，明日再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