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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4章 南岸磨坊（第1页）

陈叔安排人手出去后，煌明才将两只储物戒分开放在桌上。陶晋已依吩咐解去自己留在戒上的印记，并交代过戒中物品，灰衣人的那只却全然不知底细。他先拿起前者，探入神念，逐件取出，交由煌月在旁记下。

几包灵石、换洗衣衫与寻常丹药之外，还有一本薄账。煌明翻开时，先看见近来几笔收物花销，其中有买旧场残石付给卢家的价钱，也有租船的定钱，与陶晋所说大致接得上。

他往后翻了几页，忽然停住。账上另列着四名脚夫的工钱，旁注周掌柜报来的数目，许成的名字也在其中，后面標着尚未结清。煌明将这一页摊给龙魄海看，请他让陈叔拿去与周掌柜手里的凭据核对。

“该给家属的，不能再拖。”他说。

龙魄海应下，将薄账放到一旁，没有把戒里的灵石立即分出去。煌明知道还要核清数目，便继续检查，直到确认没有与残图相近的另一份图纸，才将东西各自装好，留下薄账待用。

灰衣人的戒子耗了更久。残留的神念印记被一点点磨去时，煌明肩背开始发酸，便停下来歇了一阵，没有强撑。煌月替他添过热水，守在桌旁，等兄长重新拿起戒子。

这一次，里面的东西终于显露出来。煌明先取出几只药瓶与一包衣物，随后是一只细长木匣。匣盖没有封纹，打开后，里面整齐排着几根金属细针，各自裹在柔软的衬布中，针身刻着浅浅纹路，与那根带鉤金钉形制不同。

煌月俯身看了看，没有去碰。煌明也认不出用途，将盖子重新合好，继续往外取物，直到一叠收物凭条落在桌上，龙魄海才伸手分开查看。

凭条有新有旧，有的写了交物人的名字，有的只画一个记號。煌明找出其中与残石有关的一张，上面列着两块旧石的尺寸，末尾留了收验的押记。他将它和陶晋的账摆在一起，日期与数目恰好能够对上。

“至少这一趟交接，他没全说假话。”龙魄海道。

煌明点头，又将其余纸张逐张看过。其中一张折痕较新的短笺，只写着收齐后送往南岸磨坊，未署姓名。没有写明哪一天交货，也没有留下接货人的面貌，他看完便放下，没有急着从这几个字里猜出更多。

清点完毕时，午后的光已经移过窗欞。煌明将木匣单独留下，请龙魄海暂时保管其余物品，准备去问问僧人是否识得细针。不料刚走到门边，陈叔便领着出去探路的护卫赶了回来。

护卫衣摆沾满泥，额角也擦破了一片。他一进门便向龙魄海行礼，说磨坊里确实有人，他们依吩咐没有靠近，只隔着河湾察看，正要退走，对岸便有人追了过来。

“另外的人呢？”龙魄海立即问。

“都退回来了，在前院。”护卫喘了口气，“没敢往府门直走，先绕进城南街市，确认后面没人，才分开回来。”

煌明放下木匣，见他从怀里取出一件布包。展开之后，一截黑细索露了出来，末端打着小环，索身沾满湿泥。他的目光一下停住，随即听见护卫说，是追来的人用这东西套向同伴。他出刀削断后，见索环就落在脚边，才顺手拾起，随即退走。

煌明没有伸手去拿，只俯下身细看。索环的样子太像旧台下那一根，可仅凭外观，还不能断定就是同样的东西。

“你们一共看见几个人？”

“两个。只有使索的那个追过来，另一个始终没出手，站在河对岸看着。”

龙魄海已站起身来，叫陈叔先带人去处理伤处。煌明望着布中的索环，慢慢收回扶在桌边的手。

他得先弄清，那两个人是在等货，还是已经知道旧台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