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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旧衣残布（第1页）

次日回到望海城时，煌明肩上已经换过两次布。车轮碾过门前石路，他下车时仍下意识护着伤处，抬头便看见龙魄海迎了出来，陈叔先派来报信的人显然已经到了。

龙魄海没有在府门前多问，领着眾人穿过前院，径直去了清静的客院。陶晋与灰衣人的尸身另作看管，铜牌、储物戒和金钉也由煌明当面交代过，单独放置，免得与先前的东西混在一起。

等四人坐下，煌明才将镇魂台下的情形大略说了。他说到颈间禁印仍在时，龙魄海看向僧人，没有贸然伸手探查，只问府中可有什么能用上的。

“有间静室，容我们缓一缓便好。”僧人双手合十，“这一趟，已劳烦诸位许多。”

“既到了这里，就安心歇着。”龙魄海吩咐人添了软垫，又看向煌明，“你也坐。说几句话的工夫，非得一直站着？”

煌明这才挨着弟弟坐下。伤口虽已止血，昨夜调息时，肩背经脉仍有些滯涩，眼下也确实需要休养。他将渡口留下的事情逐一交代，尤其提了许成的遗体与工钱，请龙魄海继续照看家属那边的消息。

龙魄海应下，见眾人都倦了，便带陈叔先出去安排，只留下热水与饭食。

宽袍那人看见桌上粥碗，先捧起一碗，到了嘴边却又停住，问僧人能不能吃。僧人点头后，他才喝了一口，低头吹着热气，半天没再说话。

猴爷坐在旁边，忽然把自己面前的那碗也推了过去。

“吃你的！”宽袍那人瞪他一眼，将碗推回来，“都瘦成这样了，还让俺？”

猴爷咧了咧嘴，没有顶回去。煌明端起茶，看着宽袍那人将汤匙递给僧人，心里绷了多日的那股劲终于鬆下来，连肩头的疼也变得分明了。

等碗筷撤下，他才想起戒中那包残布，取出来放在桌上。

“洞里找到的。猴爷说，是你当年补过的针脚。”

僧人展开布包，手指停在歪斜的线头上。煌明看见他将残布拿到衣摆边，比着那个缺口，一点点将撕开的边缘靠齐。

屋里静了下来。猴爷坐直了身，目光落在那几针粗线处，忽然低声说，那时候没有合適的针，他费了半天劲，才从人家那里讨来一根。

“师父还把手扎了好几下。”宽袍那人接了一句。

“就你眼尖。”

僧人抚平残布，没有笑。他将布片叠好，收进衣内，随后抬起头，郑重向煌明道了声谢。

煌明摆了摆手，迟疑片刻，还是问起关于六耳。猴爷曾说，逃走时师父替他挡过追击，可后来为何师徒四人都落在了台下，他至今不明白。

僧人看了猴爷一眼，才缓缓开口：“他走后，我们也想退。只是追来的人不肯放，几次交手，终究没能脱身。”

“六耳也在？”煌明问。

“在。”僧人握住椅子扶手，“可将我们拿下的，还有旁人。我受制后，便难以看清外面的事，后来时醒时昏，更不能将听见的话都当成实情。”

猴爷的手骤然收紧，桌边传来一声轻响。煌明转头时，看见那双眼里又浮起熟悉的凶光，便伸出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僧人也望着他，声音低了些：“悟空，先把伤养好。人既聚在一起，有些事总能慢慢厘清。”

猴爷低下头，许久才鬆开手。煌明将凉下来的茶换过，推到他面前，又把自己的凳子向旁边挪了挪，让弟弟也坐近些。

窗外有人走过，脚步到了院门便放轻了。煌明听见僧人问起他们相识的经过，便从当年那棵本源树说起。说到一车香蕉时，猴爷终于抬起头来，哼了一声。

“这回可别又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