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枕出来的红印子。
把枪扛在身上。
收拾着自己的水杯什么的。
一个高个子把杯子里的水泼在地上,水渗进碎石缝里,把灰土洇湿了一小片。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杯子底磕在桌面上,当的一声。
一个矮个子把脚从椅子上放下来,弯腰把鞋带紧了紧,直起身来的时候,手在腰上捶了两下。
还有一个从口袋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就是叼着,大概是等着出了岗再点。
几个大兵还在聊呢。
“换岗了,去集市吃点?食堂有点吃腻了。”
那个高个子一边把枪往肩上扛,一边对着旁边的人说。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下了班的松快。
嗓子里还带着点沙哑,大概是刚才睡了一会儿。
“行啊,这样,你请老子吃肉,老子请你找女人。”
旁边那个矮个子笑着接话,手在口袋里摸了一下,大概是摸钱包。
他的嘴角咧着,露出一口黄牙。
牙缝里还塞着中午吃的菜叶子。
“哈哈啊,那我也去!”
后面那个也凑上来,拍了拍矮个子的肩膀,拍得啪啪响。
“你去你大爷呢,你请啥?纯白嫖不要啊!”
高个子回过头来。
瞪了他一眼,脸上挂着那种糙汉子之间开玩笑的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买好酒啊!”
后面那个不服气,补了一句,声音提了起来。
“那行!走!”
几个人哈哈笑着,达成了一致。
他们来到我们身边。
高个子走在最前面,对着为首的我说道:“你们看着吧,我们走了。”
他的语气很随意,没什么特别的。
就是交接的时候说一声,告诉接岗的人,我们走了,你们看着。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去,没怎么停留。
大概是急着去玩。
我低声说道:“嗯。”
就一个字。
没有多说。
少做少错,这才是真理。
越是想表现自己,那破绽也就越多。
说多了,声音就容易被人记住,语气就容易露馅。
就一个嗯字,闷闷的,从嗓子眼里出来的。
听不出什么特点。
那大兵带着他的人往宿舍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子很快,大概是急着去集市。
那个高个子一边走一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摸出打火机点着了,烟头的火光在他脸前亮了一下,照出他半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