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外围的站岗区。
这里也不是多正规。
几把破椅子摆在墙根下,椅面上的漆都掉光了,露出底下的木头,木头被磨得发亮,扶手的地方凹下去一块,是被人手长年搭着磨出来的。
旁边放着一张旧桌子,桌面上的漆也掉了大半,露出灰白的木纹,上面摊着几副扑克牌,牌角卷着。
有些还粘在一起,大概是沾了酒洒上去又干了。
地上散落着烟头和空酒瓶子,还有几颗被踩碎的花生壳,壳子碎成渣,混在碎石里,踩上去咯吱响。
黑水的兵也没觉得难民能干啥。
所以他们一般都很懒散。
一个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出去,脚踝交叉着搭在一起,帽子扣在脸上挡太阳,帽檐底下露出半截下巴,下巴上全是青黑的胡茬。
一个歪着身子,胳膊肘撑在扶手上,手里拿着根烟,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烟灰积了老长一截,也不弹,就那么让它挂着。
还有一个趴在桌子上,脑袋枕着胳膊,大概是睡着了。
后背一起一伏的,呼吸声粗得很。
但因为黑水的纪律还是很严格的。
他们也不敢乱跑。
每个岗位上必须得有人在,万一上头来查,或者有什么突发情况,人不在就是掉脑袋的事。
所以他们在岗位上也别指望站得笔直一动不动,大多是在椅子上坐着聊天吹牛逼。
我带着张伟几个人来到了1号换岗位。
这个换岗的流程还是很利于我们的。
他们不是所有的岗位同时换岗。
一个岗一个岗的换,这个岗换完了,下一波才去下一个岗。
这么设计,其实也是为了防止意外。
如果同时在换岗,这中间就会有很大的一个空档,并且没人看管的空档。
如果有人想搞事,趁着那个空档摸进来,那就麻烦了。
所以他们这样,能保证永远有人兜底。
但这样的话。
对我们这种小规模的渗透,反而是好事。
其实我也心里没底。
毕竟黑水的兵,互相之间都认识。
就算不熟,也见过。
名字可能叫不全,但脸能混个眼熟。
我们这样来换岗,很难不被发现。
那些大兵虽然在岗位上懒散,但眼睛没瞎,天天见的人突然换了个生面孔,稍微多看两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但事情到了这步就不能退缩。
只能随机应变。
于是我带着人来到了一号换岗位。
那边的大兵看到我们来了之后,下意识的笑了起来。
因为他们可以去休息了,可以出去玩了。
可以离开这个灰扑扑的岗位了。
只见几个人懒洋洋的站起身子。
那个靠在椅背上的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扣在头上,揉了揉眼睛。
那个歪着身子的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一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伸得老高,骨头咔吧响了两声。
那个趴在桌子上的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哼唧了一声。